“不错，”他演戏似的说，“刚抓到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西莫·斐尼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就连洛哈特也不可能以为那是惊恐的尖叫。

“怎么？”他微笑着问西莫。

“嗯，它们并不——它们不是非常——危险，对吗？”西莫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这样肯定！”洛哈特恼火地朝他摇着指头说，“它们也可能是和魔鬼一样狡猾的小破坏者！”

这些小精灵是铁青色的，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子非常尖厉刺耳，就好像是许多虎皮鹦鹉在争吵一样。

罩子一拿开，它们就开始叽叽喳喳，上蹿下跳，摇晃着笼栅，朝近旁的人做着各种古怪的鬼脸。

“好吧，”洛哈特高声说，“看看你们怎么对付它们！”他打开了笼门。

这下可乱了套。小精灵像火箭一样四处乱飞。其中两个揪住纳威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

还有几个直接冲出窗外，在教室后排撒了一地碎玻璃。剩下的在教室里大肆搞起破坏，比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还要厉害。

它们抓起墨水瓶朝全班乱泼，把书和纸撕成碎片，扯下墙上贴的图画，把废物箱掀了个底朝天，又把书包和课本从破窗户扔了出去。

几分钟后，全班同学有一半躲到了桌子底下，纳威在枝形吊灯上荡着。

“停下！我的书！它们要干什么！”伊斯弗尔的声音在一片混乱里格外清晰，她率先举起了魔杖，目光精准锁定了两只朝她泼墨水的小精灵。

“Evanesco（消影无踪）！”

一道银光从魔杖尖射出，那两只疯狂闹腾的小精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看见伊斯弗尔的动作，赫敏也举起了魔杖，她聪明地用出冰冻咒，把两只正撕书的小精灵冻成了冰坨。小精灵哐当两声掉在了上。

面对眼前天翻地覆的混乱，多里斯却愣住了。

她预想过洛哈特会展示出教科书般漂亮的防御咒，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打开笼门，任由小精灵在教室里撒野。

“都愣着干什么呢，快制止它们啊！”

伊斯弗尔一边抬手念出“Colloportus（快快禁锢）”，定住三只朝学生吐舌头的小精灵，一边朝多里斯大声喊道，“你不是个巫师吗？！”

多里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魔杖，对着正揪着纳威耳朵不放的两只小精灵，声音清亮地喊出咒语：“Per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咒语精准命中，那两只小精灵瞬间僵成了石头，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纳威没了拖拽，抱着吊灯晃得更厉害了，却还是惊魂未定地朝多里斯喊了句谢谢。

可小精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足足有几十只在教室里横冲直撞。她们三个人就算咒语再精准，也根本顾不过来。

“Immobulus（统统定住）！”

伊斯弗尔又接连念出咒语，可依旧压不住满教室的小精灵。

“来来，把它们赶拢，把它们赶拢，它们不过是一些小精灵……”洛哈特喊道。

他卷起衣袖，挥舞着魔杖吼道：“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

咒语全然无效，反倒激起了小精灵的凶性。一只小精灵猛地俯冲下来，一把抓住洛哈特的魔杖，转手就从破窗户里扔了出去。

洛哈特倒吸一口气，钻到了讲台桌下面，差一点儿被纳威砸着，因为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内，枝形吊灯吃不住劲儿掉了下来。

“真是笑死人了！”

德拉科·马尔福正躲在桌子后面，嫌恶地拍着袍子上溅到的墨水，他的一张脸拉得老长。

“梅林的胡子！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吉德罗·洛哈特？连一群破小精灵都搞不定，草包一个！”

他身旁的克拉布伸手去抓一只飞到面前的小精灵，反倒被小精灵狠狠咬了一口，疼得嗷嗷直叫。

德拉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骂道：“蠢货！连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都抓不住，别给斯莱特林丢人！”

可他骂归骂，自己却半点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他满脸嫌弃地缩在桌子后面，看着满教室乱飞的小精灵，嘴里还在不停嘲讽。

“看看格兰芬多那群人的狼狈样，躲在桌子底下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真是笑掉大牙！”

不止他，整个教室里的学生，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都被这场闹剧折腾得苦不堪言。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边躲着乱飞的墨水和书本，一边骂骂咧咧，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此刻要么躲在桌子后面，要么手忙脚乱地挥开扑过来的小精灵。

“一群蠢货，他们是不会魔法吗？”哈莉躲在一侧听见伊斯弗尔恼火的声音传来。

下课铃响了。幸存的学生们如同得了赦令，他们没命地朝门口冲去，谁也不想在这个乱糟糟的教室里多待一秒钟。

在相对的宁静里，洛哈特才灰头土脸地从讲台底下钻出来，理了理皱巴巴的长袍，试图找回一点体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往门口走的哈莉、罗恩、赫敏和多里斯，连忙开口喊住了他们。

“啊，哈莉、罗恩、赫敏、多里斯，你们四位留一下！”

他脸上堆着惯常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钻讲台的不是他自己，“麻烦你们把剩下的这些小精灵抓回笼子里去。”

说完，他赶在四人反驳之前，快步走出了教室，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把满屋子乱飞的小精灵和他们四个锁在了一起。

“你能相信他吗？”罗恩嚷道，一只小精灵咬住了他的耳朵，很痛。

“他只是想给我们一些实践的机会，”赫敏说，她把两个小精灵给冻住，塞回笼子里。

“实践？”哈莉想抓住一只小精灵，但它轻盈地闪开了，还朝他吐着舌头，“赫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了轻轻的响动，伊斯弗尔举着魔杖，昂着头推门走了进来。

“就知道不该指望你们几个。”

伊斯弗尔关上门，抬手连发石化咒，又送走了一片小精灵，她言辞犀利。

“洛哈特的咒语，从词到发音全是错的，他还敢当着两个学院的学生念出来。”

多里斯也快步走过来，把伊斯弗尔石化的小精灵塞进笼子里，她的脸上带有一点哭笑不得的幻灭，但是接着她又坚定了起来。

她想，这么厉害的巫师，不过是第一次上课出了点小岔子而已，以后的课，他一定会展示出书里写的那些真本事的。

“胡说，”赫敏说，“你们都看过他的书——想想他做的那些惊人的事情吧……”

“只是他自己说他做过。”罗恩嘀咕道。

多里斯叹了口气，抬手用石化咒定住了两只撞过来的小精灵，替洛哈特辩解道。

“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我想，他肯定是第一天当教师，太紧张了才会失手的。”

伊斯弗尔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五个人加起来，足足忙活了十五分钟，才终于把满屋子乱窜的小精灵全都抓回了笼子里。

锁上笼门的那一刻，罗恩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他骂骂咧咧地发誓，以后再也不想上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了。

伊斯弗尔则抬手对着几个摞在一起的笼子念了速速禁锢，又补了个悬停咒，让它们稳稳地停在了讲台角落，免得再被打翻闹出乱子。

她的隐下眼底的戾气，她脑子里早已经闪过粉身碎骨和四分五裂的咒语了，但她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对着洛哈特留下的烂摊子发泄。

“走吧。”

伊斯弗尔把魔杖收回袍子里，扫了一眼还在对着洛哈特的书出神的多里斯，没好气地说，“再不走，下节课要迟到了。”

她倒是真好奇，这位大名鼎鼎的洛哈特教授，下次还能干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