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什么呢？你孤身一人！”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他面罩之下露出笑容。

他忍不住想起那久远的时候，那时他甚至还是罗宾，而蝙蝠侠也远远没有现在那么沉默。那时，尚年轻的哥谭骑士在脱下战服后，还会和他像任何一对父子那样嬉戏玩闹，可能还会不小心扯到伤口，然后引来阿福不赞同的眼神。

他没能救下我。他想，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在乎的其实只是“小丑居然没有受到惩戒”。

何况现在元凶也已经不在了。

他早该明白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他只是选择了独行。

“太慢了，小红。”

他身后的一扇门打开，红罗宾打了个滚，才在他身后站稳。他看上去也挺凄惨，不被面具遮住的大半张脸上都能看到细碎的淤青和伤痕。

他这回看见了红罗宾的梦魇，回旋镖队长，那个杀了红罗宾父亲的三流反派，借着噩梦的力量，在这里作威作福。

“准备好回敬他们了吗？”

“乐意至极。”

或许是因为恐惧的减弱，怪物的力量也逐渐瓦解，那红头盔的怪物只剩下本体，而回旋镖队长的气势也弱了很多。

他冲上前，踹向那显眼的红头盔，把那头盔踹歪，整个怪物的身体斜向另一方，然后红罗宾接手，长棍尖端刺向那怪物的胸腔部分，将其重重击退，如果这怪物有肋骨的话，现在应该断了不止一根。

那回旋镖队长扔出武器，轨迹瞄准红罗宾，但是被红头罩枪□□出的橡胶子弹打歪，回旋的角度恰好回敬了他自己。红罗宾乘势两棍打倒那家伙，然后一脚把它踢下虚空——这可不在“不杀原则”的生效范围内。

另一边，红头罩也拎着那怪物的领子，把它扔了下去。

“这样算是解决了吗？”

红头罩看了一圈周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的虚空，发出疑问。

“不知道。目前看来，我们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他们还在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脚下的平台突然碎裂。他们失去了着力点，不得不坠落入那虚空。

“老天，有完没完。”

他好不容易落到实地的时候，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现在他又回到了那个仓库，炸弹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鲜红地倒数着。

好消息，这回红罗宾还在旁边。坏消息，红罗宾还在他身边。

“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

他抱怨着。好极了，现在他们俩可能真得在这里完蛋了。

“别急，让我看看这个炸弹……好吧，内部结构一团乱麻。我不该对梦境产物有过多的期望的。或许我们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口。”

红罗宾拆开了炸弹的侧面面板，看了眼就摇头放弃了，转而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如果一切是以我的记忆为蓝本的话，那么有概率找不到出口，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无论这里原本是什么样，都会无路可走。”

红头罩叹了口气，但还是投入了寻找出口的行动里。

00：59，00：58，00：57……

炸弹的倒计时伴随着机械的“滴滴”声，持续不断地流逝着。

如果死在梦里，现实中也会死去吗？他摸索着墙面，试图找到一扇门。

炸弹结构不明，或许不止有明面上那个，所以他没法用手榴弹把墙炸开，否则要是产生链式反应，那可能会更糟。

死了两次的罗宾……哈，听起来真像一出戏剧里可能有的情节。

他忍不住锤了一下墙面。

突然，他听到墙的另一边有声音传来。

00：23，00：22，00：21……

那是某种敲击声，并且越来越响亮。红罗宾也听到了那动静，走向了发出声音的这个方向。

“外面……有人？”

00：10，00：09，00：08……

在剧烈的动静中，墙面破开了，泻入一道亮光。

随之，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手，他们都很熟悉的手，曾经无数次抓住他们，或是扶起他们的手。

“抓住我。”

00：03，00：02，00：01……

在爆炸发生前，他们被拽出了这座噩梦的仓库。

在倒计时最终到达终点的时候，火光炸开，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再飞速消散为黑色的尘埃。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那座迷宫之中。

“这不是梦，对吧，老头子？”

红头罩还有点愣神。诚然，他必须承认，他幻想过蝙蝠侠在那时及时赶到的场景。但他还没疯狂到会觉得这一幕有可能发生。

但是现实的确比梦还要疯狂一点——尽管这也是梦，但是他们几个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很抱歉，杰森。”

蝙蝠侠依旧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转，但现在他也意外的不恼火了。旁边红罗宾带着笑意看着这边的发展，只是看到蝙蝠侠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好了，很抱歉打断你们家的温情时刻，但是我们得走了。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尽管沉浸在情绪里，但以他们俩受过的训练，自然不至于注意不到那个靠在墙角的金发男人，以及站在他头顶的金瞳黑猫。

“康斯坦丁，我们见过，应该没必要再自我介绍了。”

他把剩下半支烟抽完，烟头随意地扔进黑水里，冒了两下泡就沉了下去。黑猫不满地叫了两声，狠狠地踩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脑袋，跳了下来。

“放心，我没什么交易要做，只是暂且同行。”

康斯坦丁吃痛地捂了下脑袋，瞪了黑猫一眼，但还继续说着。

“为了剩下的两只小鸟，以及，我和它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