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与墙的空隙里嵌着一个摇篮床。
洛希在摇篮边上停下。他们走近后看到婴儿床上躺着一个女婴。
她有着与母亲一样的亚麻色头发,和父亲相同的蓝眼睛,皮肤则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苍白得异样,几乎没多少血色。
在他们跟进来后,她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几个。
洛希叹了一口气。
“一定要去那么深的地方吗?”
他问。那女婴的蓝眼睛依旧盯着他们三个,几乎有些令人发毛。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都需要见到他。”
月光骑士回答道。
“他不想见你们。”
这是那孩子的回答。
异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影子渐渐拉长,最后形成一个类似棕熊的庞大形体,再从扁平的二维里浮出,成为三维的庞大实体。
而周围的环境也渐渐融化,扭曲,连那孩子和他的妹妹都一并褪去形体,最后只留下了一条漫长的无趣道路。
尽管他们对此有所预备,但这里毕竟是梦境,洛希的主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躲开那庞大的熊的第一轮攻击,不至于这么快就变成饼状物体。
“我早说了,直接穿过去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他了。”
“如果你不担心他疯的更彻底些的话,虽然你弄疯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了,不是吗,孔苏。”
旁边月光骑士和孔苏拌起了嘴,蝙蝠侠对这种诡异的神与祭司的关系很难给出一个感想。
这个熊挥舞着斧头的动作主要是为了赶走他们,而非致命,所以他躲避的动作也还算游刃有余。不过同时,通道也在不断缩小,所以他们迟早得想出办法击败ta——或者直接称之为“她”。
他大概梳理清楚了刚刚那些记忆残片提供的信息。
洛希在地球三的时候还有个妹妹,和他们现在在的那个世界一致,只不过具体情况有很大差别。
然后,洛希不太喜欢这个妹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当时他的父母,就那个反转的道德观念内,还能算得上正常人,起码具有清醒的意识,甚至在他们露出的部分皮肤上也找不到针孔等痕迹。
所以,洛希的父母如果染上那些东西,就是后来发生的。
二,洛希的妹妹梅普(Maple)夭折了,接着,那个本质是诅咒道具的熊玩偶出现了。
在洛希杀死父母并砍断那个玩具熊的头的时候,他特意提到了自己的妹妹,并且以一种近似怜悯的语气。
如果考虑到熊的截面里的确有血肉的话——就可以提出猜测,梅普在夭折后,尸体被塞进了那个熊的外皮下。
可能的佐证还有梅普这个名字本意是“枫糖”,和熊有关联,虽然更接近附会。
如果这个略显猎奇的猜想成立,那么,因为某种外在的原因,可能是仇人的利用,变成玩具熊的梅普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诅咒,后果之一是洛希的父母后来染上了瘾头,因为他们至少当时是看不出任何走向这个方面的堕落的迹象。
而洛希最终也因为某种原因手刃了他们。
或者,梅普死之后或许他们就开始消沉了?
但这解释不通洛希为什么会那样对待这个玩具熊,听语气,他似乎曾试着扔掉ta。
只是最终失败了。
一个扔掉后依旧会回来的玩具熊,携带着某种诅咒,在他的人生中投下最初的阴影。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家庭彻底毁灭的一个缩影。于是,玩具熊和斧头成为了概括这段记忆最为具象的元素。
如果他不用被抡着斧子的玩具熊追,那他无疑会只把这当成一个精神分析的结论。
他几乎擦着熊的斧子躲开了一次挥砍。
“所以,孔苏,你没办法吗?”
“不是你说不能在这里造成破坏吗?虽然ta在追杀我们,但这的确是记忆碎片之一,如果损坏的话,会给他的那什么‘意识熔断’造成漏洞。”
孔苏抱怨着,几乎没移动。熊无法攻击到祂,只会毫无影响地穿透过去。
月光骑士就要狼狈一些了。他更显眼,进入战斗状态后类似弯月的斗篷更是近乎一个靶子,冲着他来的攻击会多那么两下。随着通道区域的不断缩小,他的披风不可避免地破了些口子。
“那就没别的路吗?”
“从梦境之地绕?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结构多复杂,那更不可能找到他了!”
“你忘了他的猫吗?去乌撒镇!”
如果鸟类头骨有那个结构的话,那他该看到祂不爽地撇嘴。
“我最讨厌那群猫了。行吧,毕竟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孔苏嘴上阴阳怪气着,还是施了法。
随着他权杖的动作,他们消失在原地,留着那巨熊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重新融化回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