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两天出差,下回我带着她一起过来看您。”
纪老爷子点点头:“好,下次让你母亲带着我一起去看看老赵,我存了好几箱老白干,带给他解解馋……嗐,最近我总梦见他,梦见跟他一起在训练场打靶子,他赢不过我,总生闷气,我就跟他说,我让让他。下次,我一定让让他……”
纪老爷子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了。
姜桐眼底也跟着涌起一阵蕴热。
他想,纪老爷子是风光了大半辈子的人,其实临了的时候,一定是想要更有尊严地离开吧……
回程的车上,纪时野抽了一张纸给他,语气凉凉道:“在爷爷面前演得挺好啊。”
姜桐眼睛红了好几次,但把眼泪忍住了。
他接过纸巾,没好气回道:“谁说我是演的?”
纪时野转过头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从来不跟爷爷聊天,还说他长得凶。”
姜桐:……
原身你可真是……
姜桐只得找补:“以前不懂事嘛,谁还没个过去了?”
纪时野开着车,忽然笑笑道:“有时候真觉得,你和以前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姜桐心里一惊,用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回道:“熟悉你以后,我也觉得你跟以前是完全不同的人。”
纪时野忽然来了兴趣似的:“那我以前什么样?”
姜桐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前啊,你就像一头夜里独行的狼。”
阴沉、神秘、危险。
“哦?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威风?”纪时野听得笑了起来,又问,“那现在什么样?”
姜桐轻咳了一声。
现在啊,像一只外表威风凛凛实则敏感脆弱的大杜宾犬。
但这话姜桐没敢说出来。
*
周末的假期姜桐是无比珍惜的,准备上午睡回笼觉,下午躺在阳台边的秋千藤椅上看书晒太阳,傍晚再换上泳裤,下水去游几圈。
纪时野就不一样了,一大早姜桐就听到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好似出门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又回来了。
姜桐揉着脑袋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纪时野在厨房里忙着炒菜。
那人只脱下了西装外套和腕表,西裤和衬衣都没来得及换。
姜桐打着哈欠随口问道:“你上午出去了?”
“嗯,云丰的老总过来了,我陪他去工地现场转了转。”
姜桐一听这话,瞌睡彻底醒了。
“他大老远过来,你不需要做东陪人家吃个饭?”
纪时野一边翻动锅里的鱼,一边回道:“我跟他一起吃了。”
姜桐更加不解了:“你都吃过了还回来炒什么菜?”
纪时野冷冷瞥了姜桐一眼:“怕你在家饿死。”
姜桐一噎。
他现在一身家居服,因为刚起床,头顶还飘着一根呆毛,和一身商务范儿的纪时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姜桐才不服气:“我会饿死?瞧不起谁啊。”
他假期可以只吃一顿。
不过纪时野都好心好意赶回来给他做午饭了,他当然吃现成的。
不到二十分钟,红烧鲈鱼、虎皮辣椒、脆笋炒肉和一碗黄瓜皮蛋汤就上桌了。
纪时野嫌身上油味儿重,去冲了个澡,换上运动裤和工字背心。
姜桐知道这家伙又准备上楼撸铁了,但看着一大桌子的菜,便拉住他的手臂,道:“我一个人吃着没劲儿,你坐下来陪我吃。”
纪时野撸了把湿润的头发:“我寻思我养了个皇帝在家里呢?还得陪着吃?”
姜桐笑眯眯道:“差不多差不多。”
纪时野脸上不情不愿,但已经走进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坐在姜桐对面陪着他吃。
姜桐吃到一半,想到什么,打开平板电脑播放一个会议的视频影像。
纪时野一看到那视频就皱起了眉。
这是纪晏声那边项目团队的内部会议视频。
姜桐怎么会有?
纪时野伸手一点,暂停了视频,严肃道:“这视频是谁给你的?”
姜桐眨了眨眼:“你们的行政副秘书小胡啊,怎么了?这个不涉及商业机密吧?”
纪时野这才松了口气:“确实不涉及商业机密,但一般也不会随意外传,小胡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是你把人给忽悠了吧?”
姜桐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又凭借他和恒嘉的合作以及在爷爷那儿的关系,从他们恒嘉的行政副秘那儿拐一份会议视频资料,确实不算什么稀奇事。
“那不是重点,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姜桐说着,把进度条往前拉了几十分钟,指着会议上正在对着PPT解说的那个人,“这是你们项目部的新人?”
纪时野夹了块鱼肉,瞥着视频里,回道:“对,我哥那边招进来的,刚入职半年,现在还是助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