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带着笔和本子跑走了。
一路小跑,可算是没迟到。只不过她现在上气不接下气,呼吸有些急促。
李烛尘已经在诊室候着了,她敲门进去:“李老师。”
“今天怎么回事啊?很久没见你这么火急火燎的。”
李烛尘坐在电脑前,推了下他那下滑的眼镜,神情颇有些严肃。
明露晞走过去,说:“我搬家了,还没适应新的通勤时间。”
她解释完后,李烛尘也没怪她。反而让她缓一缓:“那你坐下先缓会儿,调整好再接待患者。”
明露晞点点头,坐到老师边上,而李烛尘则往旁边挪了些,把电脑的掌控权交给她。
她现在可以对患者进行独立接诊十到十五分钟,接着向李烛尘汇报再看有没有要补充的,最终还是由李烛尘与患者进行沟通医疗方案。
因为市医院的睡眠医学科开设还不足五年,再加上很多人意识不到自己的睡眠健康问题,觉得是自己疲劳了吃点补品补一补亦或是随便开点安眠药吃一吃,总之不会系统地去找睡眠科问诊。
所以上午半天,明露晞接待的患者约莫在五到六位之间,工作强度不会那么高。
她和江柳是轮着跟李烛尘出诊,一周会有两次,这样持续也有小半年了,对于基本的问诊流程已经轻车熟路。
一早上接待下来都比较流畅,直到临近下班点的时候,来了一位令她印象颇深的患者。
是一位年轻男子推开诊室的门,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约莫年近古稀的老者,在明露晞面前坐下。
明露晞戴着外科口罩,一双眼睛却很好看。她的视线在两位之间来回梭巡,但更多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位老者身上。
老人家慈眉善目,但面色极差,眼神空洞,仿佛都没有聚焦。
她轻声询问:“是老爷爷有哪里不舒服吗?”为了不闹乌龙,她还是选择进行确认。
老者不动声色,缄口不言。
年轻男子声音清朗道:“医生你好,今天是我带老师过来看诊,他已经失眠快一年了。”
原以为面前的二位是父子,没成想是师生关系。她照例继续:“失眠这么久,之前没有看过医生吗?”
“没有。老师他不愿意出门,哪都不去。今天是被我硬带出门的。”
明露晞了解后,看向那位老爷爷,声音放轻缓了许多:“那您现在能详细跟我说说你的睡眠和身体状况吗?”
老人家听见问题后,眼神才聚焦了些。他嗓音有些哑,带着些南方方言的口音:“我每天能睡几个小时,天没亮就会醒。”
他的回答很模糊,明露晞不好判断,但只要患者愿意说话就行。
她继续问:“您晚上一般几点入睡呢?”
“半夜十二点左右。”
“几点醒?”
“四点来钟。”
明露晞敲着键盘记录,“睡着以后,到醒来之间会醒吗?会醒几次?”
“会醒三四次。”
老人家只回答问题里的答案,其他一概不多说。
“那是因为什么事情开始失眠的?”
这个问题一出,诊室突然沉默。
年轻男子见老师不答,跟明露晞抱歉,“一年前,我师母患病去世,老师就开始这样了。”
得知原因后的明露晞,一时也有点语塞,想要安慰的话语到嘴边又被咽下。人死不能复生,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引起患者的情绪波动。
她开始问年轻男子:“那您老师是不是精神状态也很差?”
“是的,据我观察他经常会拿着师母的照片或者旧物发呆,我喊他的时候经常听不见,要拍拍他才有反应。”
“他体重有下降吗?胃口怎么样?”
“老师瘦了很多,吃得也很少,有时候我看他一天就吃半碗饭。”
明露晞对着电脑记录,目前其他的也问不出,她向身边的李烛尘简要复述完后,让李烛尘继续问诊。
李烛尘戴着眼镜,坐在那镇定自若,一副学术派的模样令人一瞧便知是权威。
他往前端坐了些,声音不疾不徐:“从这情况来看,他的失眠已经严重影响身体和心理健康。第一个他的精神状态需要心理医生辅助干预,第二需要做多导睡眠监测,排查是否合并其他生理问题,还要抽血评估营养不良等影响。我的建议是住院进一步评估和治疗。”
年轻男子听后立马决定:“住院可以的,只要能让老师好转。”
“那我现在给你开具住院证,先住5天,等睡眠监测结果出来,药物初步起效后,就可以转为门诊随访。住院期间你也可以每天来探视。”
“好的,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你现在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了。后面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跟你联系治疗方案。”
结束了一上午的门诊工作,明露晞赶去食堂找江柳吃饭。江柳的工作比她早结束,提前帮她打了份饭。
她刚到食堂,就看见江柳坐在一个角落朝她招手:“这边。”
她走近后才发现王笛和小梁也在。
明露晞坐下,摘下口罩,便听江柳叫她名字,还一脸八卦的模样。
她被看得莫名心虚,“干嘛?”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和博行的创始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