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保镖堵在门口,其余人则全部涌向他。
闻野立在远处,待那些人走近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不用留情。”闻远在一旁说。
对方人太多了,闻野撂倒几个人后自己被打得浑身都疼。
其余人上前押解着闻野上前。
闻野嘴角流血,被迫跪在闻远面前,他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闻远。
“我就放你出去一年,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闻远直视着闻野,无框镜片后是一双温文尔雅的眼睛。
但闻野知道对方有多么恶心。
“同性恋。”闻远反复咂着这几个字,最后说,“你很能耐啊,闻野。你肆意妄为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背后是一整个闻家吗?!”
恶狼卸下人皮,终于露出虚伪贪婪的目光。
“爸。”闻野很久没这么叫过了,他轻笑一声,“私生子的事解决好了吗?”
闻远给了闻野一巴掌。
闻野头被打偏过去,嘴角又渗出血来。
谢烬该有多疼,他越发觉得自己活该。
“根本没有这件事。”闻远说。
闻野冷笑一声。
“分不分手?”他妈坐在一边看了许久都没作评价,最后冷冷问道。
“不分。”
“来人。”闻远没再多说废话,“把闻野的手机背包都收走,关到楼上房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闻远所说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随着门被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隔绝,只有从门与地板的缝隙能窥见一丝光亮。
好歹还放了个床,闻野都不知道要不要谢谢闻远了。
他得想办法逃出去。谢烬联系不上他会很担心。
闻野靠坐在床上,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戒指。
还好这个没有收走。还好。
闻野睁眼和闭眼基本没有区别,他只能盯着门缝那一处才能证明自己还没瞎。
怎么逃出去。闻野不断用虎牙磨着嘴里那块烂肉,心里焦躁不安。
往好了想,闻远会给他送饭吃,他可以趁着这时候逃出去。
往坏了想,闻远真打算和自己耗下去。
闻野从床上下来,他绕着整个房间走,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什么都没找到。
操。
他太累了,已经一天一宿没有睡过觉了。
闻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的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天气很好,他跟着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一起往外走。好多家长等在外边,闻野踮着脚往外望。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觉得爸爸妈妈会来接他,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也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其他小朋友都走了,又是只剩他一个,他们都骗人,闻野蹲下来开始数地上的小蚂蚁。
过了好久啊,天都快黑了。
闻野抬头看,幼儿园老师肯定都不耐烦了。
司机这时候才姗姗来迟,闻野自己背着小书包爬上了黑黑大大的车。
闻野坐在车上抱着书包,他没和司机说话,因为他不喜欢他,司机每次都迟到。
回到家里,闻野又抱着小书包自己下车。
大房子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他的妈妈!
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吗!
“妈妈!”闻野像往常一样跑过去,抬着脑袋。
妈妈像往常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应一声。
“妈妈,我今天……”闻野想拉进一些两人的距离,抬手拉拉妈妈的衣摆。
妈妈表情更加不耐,皱着眉头语气嫌恶:“别拽我,衣服都皱了。闻野,你怎么这么黏人。”
闻野松开小手扶在了书包带上,他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妈妈走了,可能是被自己惹生气了。
闻野无措地蜷缩了下手指。
书包里还放了被贴了三枚小红花的本子。闻野把拉链拉开把本子扔到垃圾桶里。
他不想要了。
茶几上放着一束花,闻野坐在地板上盯着花发呆。
阿姨走了过来,闻野仰着脑袋问阿姨:“这个花是谁的呀?”
“是夫人拿回来的。”
“妈妈,他要送给谁吗?”闻野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是给你的。”
阿姨说了句违心话,闻野进屋明明听见了妈妈说“扔掉”。
但是闻野喜欢听违心话,他又把垃圾桶里贴着小红花的本子捡出来。
然后方方正正摆在桌子上。
房门“咔嚓”又是一声响。
是爸爸回来了,紧皱眉头心情很不好。
他看见闻野还是一副没规矩的样子,坐在地上,为着些小玩意沾沾自喜,成不了体统,他问也没问就说:“把他关到禁闭室里去。”
闻野抬头大喊:“为什么?!”
“没规矩。”
闻野蜷缩在小房间里,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去。
讨厌爸爸。
然后他又睡着了。
他躺在了病床上,李晓的脸近在咫尺,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忍着悲痛:“怎么又复发了,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好起来了,一定要……”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闭上了眼睛。
风刮得好冷,他看到他蜷缩在脏兮兮的天台,瑟瑟发抖,围着一圈人骂他踢他打他。
画面一转,他被一个男人拎起来要往楼下扔。
啊——
他又回到了和谢烬吵架的那天晚上。
尖锐失控的争吵声回响耳畔,他抬头看见谢烬嘴角没有处理的伤,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闻野身子猛地一抖,再次醒来出了浑身冷汗。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