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过来是门口的开门声。
对方有钥匙,闻野猛烈跳动,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出卧室,看到站在门口的阿姨。
阿姨显然也被房间里变出来的活人吓了一跳,她问:“你是?”
闻野缓了两秒,扯出笑来:“我是房主,过年来这住的。忘了跟您说了,实在不好意思,您这几天不用过来了。”
闻野最后给了阿姨一个过年红包作为补偿,自己被吵醒也睡不着了。
他给周唯一发消息。
闻野:学校过年这段时间有人吗?
周唯一:野哥你回来了?!
闻野:对,今年不太忙。
周唯一:那咱们年底同学聚会你来吧,一直留着你的位置呢。
闻野:行啊,到时候叫我就行。
周唯一说完才想起来闻野问他的事,他回复:学校假期没人管
闻野:行
闻野问完就出门了,现在天气还是很冷,闻野裹着羽绒服走到墙角底下,然后利落翻了过去。
放假的校园果然清静,叶子都掉完了,连风刮过树叶的簌簌声都听不到。
闻野顺着往里走,慢慢走到了一班所在的教学楼。
前门后门都是锁着的,闻野透着窗户往里看,和他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就是后墙的黑板报又换成了新的。
这届换的还挺勤。
闻野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面前的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是盛夏,树木高大枝繁叶茂。
他问谢烬外面种的是什么树,谢烬说不知道。
以至于后来他总是莫名执着于这件事情。
闻野与一班众人取得联系是在出国一个月后。
当时他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差到了极点,许恒之总是时不时过来敲门,生怕他死在家里。
最后徐魏宁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国内飞到国外,拉着许恒之往闻野家里冲去。
徐魏宁抱着个抱枕和闻野面对面坐,他开始骂闻野。
闻野油盐不进。
于是徐魏宁换了种策略,他苦口婆心说谢烬现在肯定很好,没有那个麻烦爹的打扰。
闻野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不为所动。
徐魏宁又换了一种,他说人生还长,经历的那些才不过一百分之一,迟早会忘。
闻野回他放屁。
徐魏宁最后干脆换了个问题,他说:“其实你在临遥的其他朋友都很担心你俩,井然到现在都在问我你俩怎么突然消失了,我不知道怎么答都含糊过去了。”
“你就正常说,没事儿。”
徐魏宁也利索掏出手机咔嚓给闻野发了张照片。
“你干什么?”闻野皱眉问。
“我一般给人讲故事都得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算了。”闻野把徐魏宁手机抢过来,把刚拍的照片删除,又把手机扔给徐魏宁,“别说了。”
徐魏宁陪在一边晕在床上,许恒之都躺沙发上随便盖了个毯子睡过去,闻野伸手把徐魏宁推醒。
“干什么?”
“你把井然微信推给我。”
“奥。”徐魏宁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操作一番又睡过去。
闻野左手抱着酒右手抱着手机,他一板一眼添加井然的微信,并备注自己是闻野。
通过得很快。
井然:野哥!!!我靠,你和烬哥去哪了啊?老唐说你俩转学了,但是你俩微信都注销了,根本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野打字还没打完,就发现自己被拉入一个群聊,还是从前的八人小群,现在变成了九人。
周唯一:!!!!
九人群聊里的其他六个人每个人都炸出来了。
各种问题扔过来,还有照片,是他和谢烬的座位,井然和程澈说还给他们留着。
闻野眨眨眼,他打字又删掉,打字又删掉。
过去了好久。
群聊里从炸开了锅到安静了一小会,最后换了个话题。
许愿:野哥,我们毕业聚会你来不来啊?
闻野语言系统终于重启:我这几年都在国外,不太能回去。
程澈:没事儿,野哥你啥时候回来告诉我们,总能见上面的。
闻野:好。
群里开始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说高考的时候教室外面的树开得正盛,会比现在好看很多。
闻野发消息问:现在教室外面的树是什么样子的?
群聊里传来了各个角度的大树的照片。
闻野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树,但是忍住了,他想自己回去看看。
下次回去是八年后了。
国外五年,在闻远眼皮子底下三年,直到第九年他才得以真正的自由。
闻野将他和谢烬的小出租屋买了下来。
这一年他常回来,大部分时间是在出租屋里睡几觉,也趁着放假溜进过学校。
六月初,树木果然长得枝繁叶茂。
闻野靠在墙上想这到底是什么树。
只是想没有动作。
闻野回北城是在和一班众人聚完会、春节假期结束之后。
他又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只是不知是受寒还是休息不好,闻野竟然第一个病倒了。
是司机开车带闻野去的医院,他没让其他人陪着
到了地方,闻野戴着口罩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