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剖白了心意后,两人斗嘴时一向自以为口齿伶俐的纪淮卿几乎回回败下阵来,才后知后觉先前他对云靖海冷嘲热讽时都是她不想同他计较罢了。原是得手了便不必顾忌,云靖海再也不曾让着他了。于是每每争辩,最终都以纪淮卿吃瘪,背过身去自己生闷气告终。
云靖海从不觉得低头温言软语说两句好话哄夫人开心是自降身价或掉脸面的事,甚至反倒觉得被安抚好后美人的或嗔或笑,都会令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她十分乐见并享受着惹怒纪淮卿、哄好纪淮卿的过程。
这回她也一如往常,环住纪淮卿单薄的肩膀,作出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来,背后投射下的阴影将纪淮卿整个笼罩在其中,云靖海做出这一行为时虽明知二人的体型差摆在这,但她本就是存心使坏,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纤弱的脊背。
尽管几乎要被云靖海这健硕的体格给压垮,但纪淮卿决意不理会云靖海时连对她如此霸王行为的抗议都不肯出口。
“你害羞什么?不过是叫你承认你心里有我,便这般恼羞成怒,我们纪公子好大的气性。”云靖海调笑道,“你这性子,也就是我大度,才容得下,除了我谁还敢娶你这样的?”
这话听着虽有火上浇油的嫌疑,但偏纪淮卿就吃这套,闻言他面色缓和几分,但嘴还硬着:“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你若后悔便一纸休书与我,再去寻个柔顺的不就是了!”
“好啊,你想走我也也不拦,只是看你出去了哪个敢接盘本王玩过的男人。”
云靖海偶尔也十分刻薄,说出的话叫纪淮卿立刻怒火中烧又羞愧难当,脸颊滚烫,烧得眼睛酸涩,当即落下泪来:“无耻!登徒子!”
他不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个词,从初见骂到现在,云靖海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他一开口就知道要说什么。把人惹哭了她还不紧不慢地戏弄:“你就没点新鲜的吗?要是哪天我带回来个新人给你做伴,你也只会这样骂吗?”
纪淮卿闻言心火烧的更旺,咬唇强忍泪意,回头用一双氤氲着水汽的通红泪眼瞪着她:“你敢,我一脖子吊死在这儿也不会给你们腾地方,叫你们都别想安宁!”
云靖海抬手拿指腹刮去滚到下巴尖上将落未落的泪珠子,轻笑起来:“就是气话也不能乱说,没得寻晦气,好卿卿,我诨说的,你还真信了不成?”
纪淮卿倔强地冷眼瞪了她半天,大抵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在又要蓄起泪水时他终于埋头扑进云靖海怀里,依偎在她胸膛,又闷声哭了一会儿,手也虚握轻轻捶打她两下,才瓮声瓮气道:“就许你瞎说,还不准我生气吗?你若当真不要我了,我也不是说气话……”
云靖海忙抵住他的唇,截住了后面的话,又指天发誓,自己这辈子心里头只会有纪淮卿一个,纪淮卿也不许再扯休夫一说。
如此一通下来,两人才又重归于好,彼此也奇异地感到一丝心安:原来对方真的在意自己。
尽管已经互通过心意,但二人其实或多或少还是会因对方的过去而或多或少有些信任危机,因此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拌嘴其实也并非是坏事,反而每次和好后感情升温,心也更贴近了几分。
不过云靖海有时还是会突发奇想地感叹一下:“若是我早些遇见你,说不定咱俩现在孩子都会跑了。”
纪淮卿笑着又去拧她:“美得你,咱俩能不能看上眼还两说呢。”
云靖海也反手包裹住纪淮卿白嫩的小脸搓圆揉扁,掐住他两侧的脸颊肉,给他挤出鸭子嘴来,如此滑稽之态落在她眼中仍然生动可爱。她迅速低头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嘴唇,嬉皮笑脸道:“卿卿有这张脸在,无论什么时候见我都一定会再次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