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宋听雨倚靠在马车上,待咽下心中郁气才吩咐道:“往温家那边绕道。”
待宋家的马车停至温家斜对面的小巷中时,宋听雨等人恰好看到霍长扬被温家的管家请出宅门。
三水忍不住噗呲一笑,“宋娘子,小郎君为何从温家出来?”
“他去提亲。”
宋听雨说得轻松,却令马夫和三水震惊万分——未过门的新妇亲眼目睹未来夫婿向别家提亲,好热闹的场面。
三水的声音渐渐变得支支吾吾:“要是这样,宋娘子你还真得考虑清楚,或许霍郎君并非良配......起码配不上你。”
“现在不一心偏向他了?”宋听雨突然打趣道。
“我已是娘子的人,待会还要跟着娘子回宋府,自然要一心向着娘子。”
“回宋府?”宋听雨看着满面娇羞的三水,不由得疑惑:“为何回宋府?”
“霍郎君说了,如今娘子有了身份,一举一动都被旁人瞧在眼里。你明面上是宋家女眷,还未过霍家的门,自然要在宋府居住才更为稳妥。”
宋听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让我借住一事,那宋凛冬也同意?”
“那是自然,凭霍郎君撒泼的本事,谁都会答应他的请求。更何况借住乃小事,宋家多几人吃饭并不会令它穷困。”
“霍长扬和宋凛冬的交情很好吗?”
“嗯!”三水重重点头,满脸恳切道:“全东京城都知道宋郎君的文采是一等一得妙,而霍郎君在武学上又是新一届的魁首,他们二人自幼相识,交情本就不浅。自经历宋家事变后,他们的交情更是东京城中的独一份。”
三水的一番话后,宋听雨不禁感慨:“东京人追名逐利,他们却是患难与共。”
温家在北城区最边缘,宋家较靠近中心,马车转悠了一刻钟才缓缓停下。
宋听雨下车便望见宋府的门榜似乎与其他府邸的门榜有所不同。
门榜下矗立着三人,为首的穿着葛布衫,大抵是这宋府的管家。宋凛冬也算仁慈了,起码还派了人在门口接应——若是无人等候,恐怕不出今晚,她宋听雨又会是东京城百姓口中上不被看重的宋家女眷。
“宋娘子福安。”管家躬背作揖,待宋听雨微微颔首,他才领着她缓步入内。
宋家是北雍开国便存立的家族,其第一代家主更是追随开国皇帝一路征战,在立国后便被封侯。而今落在宋凛冬手中,虽未继承武将衣钵,但也是朝堂中除了宰相外地位最显的文官。
怪不得是潢天贵胄,这府邸的规格是傅府远远比不上的——不仅占地庞大,而且用料装潢也是一等一的精巧。若跟当初在衢州城见识过的秦府相比,那么后者只能算是敛财露富,而这宋府可谓是不显山水就能令来访者步步受威压。
“官人,宋娘子到了。”
管家将宋听雨带至一处庭院,起先宋听雨还误以为是卧房,后用余光轻睨才发现是书房。
她赶忙行礼,力求姿态端正且无过无错。
良久,宋听雨才听见文册合上的声音夹着冷峻威肃的声线轻轻响起:“院子安排好了吗?”
“回官人的话,已经备好。”
“带她去安置吧。”
几句话的功夫,宋听雨全程低垂眼眸,生怕看到一眼不该看的就会小命难保。只能感叹霍长扬当真平易近人了些,她从未料到真正的世家子弟竟具有这般浓烈的压迫感。
“宋娘子,这听雨轩以后便是您的居所。”
“听雨轩?”
管家会意浅笑,“并非因您名字而取,是老夫人在世时便存的名字。官人恰好听到您的名字便指了这处供您居住。”
“多谢。”
待关上屋门,三水重重地叹了口气,立马跟宋听雨感叹道:“娘子,这宋府的礼教氛围太过浓重。我瞄着她们一个个的都跟木头人似得,那礼节姿态分毫不错且幅度都能做到一致。若是我们一直在宋府住下去......唉,难以想象会有多么压抑。”
“好了,我们就在听雨轩待着应该不会出错,也不会与宋家的那些人碰见。”宋听雨莞尔一笑,而后又问道:“霍长扬什么时候来?”
“恐怕今晚来不了。”三水继续叹息道:“霍家家主虽是武将但对霍郎君的规训较多,今日霍郎君被温家赶出一事定会传进霍家主耳朵里。霍郎君定少不了一顿打。”
“哟~三水竟学会说我的坏话了。”
一阵清朗的少年音朝窗外的榕树上传来,只见霍长扬身披绛红色狐裘,手里握着一只酒壶,他踩了脚树干便借力顺利落地。
“宋娘子别来无恙啊。”霍长扬笑道,也不忘冷哼着瞥了眼三水。
三水舔了舔唇,立刻慌张地告退。
“给。”霍长扬将酒壶端正地摆在宋听雨面前,而后夸耀道:“宋娘子乔迁,我请宋娘子喝酒,王贡酒。”
宋听雨微微一愣,刚想拿起便被霍长扬一把摁住,“再等等,还有位客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