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业啊,你找谢千越,有什么事吗?”王福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王立业的表情,试探地问。
王立业正高兴呢,丝毫没察觉到王福贵表情中的不对,他兴奋地说道:“谢千越写的文章,被刊登到首都的报纸上了!”
“真的啊?!”王福贵听到这个消息,瞪大了双眼,惊叫一声。
“当然是真的!诺,你看,报纸都在这,那还能有假?”王立业戳着手中的报纸,递给王福贵看。
王福贵虽然不认字,但此时也已经完全相信了王立业的话。
自己侄子有什么理由骗自己呢?
虽然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但谢千越总归还是自己村里人,这会儿他写的文章登上了首都日报,他面上也有光。
但王福贵还是免不了摇头,心里直犯嘀咕。
村里边这么多知青,这么就,偏偏是他呢!
“我来,就是来告诉村里这个好消息的!公社那边说要奖励,还要好好奖励!我今天来只是通知,过几天,公社的奖励就会正式下来啦!”王立业笑着接着说。
说完,他又兴奋地催着王福贵继续在前边带路了:“小叔,快别愣着了,带我去谢千越那吧。”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故文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嘿哟!这谢千越,可太给他长脸了!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三人身旁,有个人影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
“真是厚脸皮!”
田坝里,王虎和他的好兄弟们围成一团,组团蛐蛐谢千越。
“谢千越这个小白脸,说大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简直就是拿人当傻子耍!你说是吧,虎哥。”
王虎其中一个好兄弟不屑地撇了撇嘴,对王虎粗声粗气地说。
王虎没有反驳。他表情恶狠狠的,只要想到谢千越,心里的怒火就止也止不住。
死白脸!娘们唧唧的,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后!
经过这几次吃瘪,他是真的记恨上谢千越了。
“虎哥,不然我们找个时间……”
另一个人眼神狠厉,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和周围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视线。
王虎正要说什么,一个人却突然大喊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虎哥,虎哥,大消息,大消息!”
那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到了以后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又直起了身子激动地对王虎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村有个知青,写的文章上报纸了!”
“谁?”
“是!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但关键时刻,那人却突然卡了壳,过了半响,只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切~”
一群人顿时扫兴地嘘了一声。
感受到周围人谴责的目光,他不自在地低下头来,弱弱地说了一句:“隔得太远了,没太听清……”
但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冥思苦想地补充道,“我记得,好像是叫,叫……什么什么yue!”
“什么yue……”
其他人还在一筹莫展地思量着是谁,王虎却像是应激一样首先激动起来。
“反正不是谢千越,我看应该是……是那个小学老师林誉乐!”王虎一脸笃定,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地斩钉截铁说到。
这话立刻引来了众人的附和。
“对!”“老大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林老师。”“村里就两个人名字有yue,不是林老师,总不能是谢千越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田埂上的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哄笑。
但传消息的那人却再次弱弱开口:“但我前两天看谢千越和故书两人大包小包地从城里带了一桌子菜回来,看上去赚了不少钱,说不定真是他呢。”
王虎也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情景,心里的笃定动摇了一瞬,但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小白脸居然能有这个本事。
于是他绞尽脑汁,总算找到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
“我听说那故书的桌椅最近刚打好,那钱肯定是她赚的!”
“谢千越?呵,那就是一个没本事还爱吹牛的小白脸,指不定是哪天偷听到林老师的文章上了报纸,仗着人家林老师善良不愿意拆穿他,就把这件好事安在自己头上呢!”
其他人也不愿意自打嘴巴,纷纷赞同王虎的说法,于是那唯一一个替谢千越说话的人也不敢吱声了。
王虎说服自己上报纸的人是林誉乐以后,顿时发现了可以借此嘲讽谢千越的机会。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兄弟们,估计了一下故书的战力,顿时信心十足,心里有了把握。
很快,王虎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向故书家走去。
一路上,村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看:嚯!这场面,热闹啊!全都不自觉跟在王虎队伍的后面。
渐渐的,王虎带的队伍越来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浩浩荡荡地朝谢千越家里走去。
王虎带头走在最前面,他觉得自己此时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倍儿有面子!
他甩着手,走路带风,想着待会自己就可以拆穿谢千越,看到他脸上的尴尬,让他无地自容,心里就一阵畅快,恨不得立马就到他的窑洞门口。
谢千越本来正趴炕上写故事,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吵作一团,还以为村里有热闹看。他眼一亮,手一松笔就摔在了桌案上,蹦蹦跳跳地赶了出去。
等他兴致勃勃地走到门口,看到领头的王虎,和把他家团团围住的村民们时,才恍然明白。
哦——原来我就是那个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