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长官，你这是……”卡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

“少爷，请听我说完。”伯恩没有起身，“莱昂诺尔卫队长在离开之前，留下一支直属近卫队。他说，如果他没能回来，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将移交给您。他吩咐过，无论您选择怎样的道路，这支部队都将跟随。”

他说完低下头，双手平放在膝上，那是圣殿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数百年来未曾变过。

“从今天起，我们这三百人，只听从您的调遣。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随时准备以黄金之血的荣光，为您冲锋陷阵。”

卡尔没有料到，他的叔叔，居然为他在这里保留了一张底牌。

“谢谢……谢谢你们。”卡尔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把即将决堤的眼泪逼了回去，“叔叔他……已经得到妥善安葬。他走得很体面。”

卡尔走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伯恩的肩膀。

伯恩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但没有落泪，他缓缓站起身，重新站得笔直。

卡尔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不能带走军团的主力，那会让你们立刻变成要被围剿的叛军。

我希望军团能继续驻扎在北境，打着‘忠于黄金之血’的旗号，就足以牵制盖斯利的兵力。

至于你的精锐小队，请暂时隐蔽待命，我会想办法为你们提供物资支援。”

伯恩只是行了个军礼，大声回答：“遵命，驻守之事我会尽力劝服军中。”

商谈完秘密交接后，伯恩没有退下，他转过身走向行军桌。

伯恩从桌上拿起个用绒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卡尔面前。

卡尔揭开表面，绒布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白金手杖。

那是莱昂诺尔的象征，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卡尔曾经偷走过它，看来荒愚之神确实将它还了回去。

“卫队长大人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遗书。”

伯恩又一次弯下腰，“唯有这根手杖，留在了军营，嘱托我们务必妥善保管。卫队长大人离开时说，如果他没有回来，这个就交给您。”

卡尔伸出双手，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根手杖会交到自己手上。

“我收下了。”卡尔郑重地对着伯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转身掀开门帘，大步走出了主帐。

外面的士兵们依然围成了圈，他们看到卡尔走出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手中紧握的东西上。

卡尔并不避开他们的视线。

他迎着阳光，就这么捧着代表莱昂诺尔意志的手杖，坦然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在营地外围等候他的圣光之翼。

狮鹫兽看到他走近，顺从伏下身子，张开一侧的翅膀让他踩着攀爬。

卡尔端坐在狮鹫兽的背上，左手抓紧了羽毛，右手高高地举起了那枚白金手杖。

阳光打在手杖的顶端，折射出刺目光晕，有如在北境的寒空中点燃了一颗不灭的星辰。

“黄金之血！”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一嗓子。

这句话就像是落入枯草的火星。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士兵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黄金之血！黄金之血！黄金之血！”

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战刀与基石枪，金属碰撞声与数千人的狂吼交织在一起，声浪仿佛要将北境的铅灰色云层彻底掀翻。

在震耳欲聋的神圣狂欢中，圣光之翼展开双翼，卷起一阵漫天风尘，托着它的主人腾空而起。

狮鹫兽载着卡尔越飞越高。

卡尔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已经被声浪彻底引燃的军营，直到营地的轮廓变成了一个个微小的黑点，他才松了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象的顺利得多，没有被当场抓起来送给盖斯利，还超额完成了“安抚北方”的任务。

“辛苦了，圣光之翼。”卡尔轻轻拍了拍狮鹫兽的脖子，“降低高度，我们去汇合点。”

狮鹫兽用嘹亮叫声回应着，在一片隐蔽的石林峡谷中盘旋了两圈，最终确认了溪流附近的岩洞，降落在了石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