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台后方,几具黑气缭绕的尸体被人横七竖八地丢在门口,五人小心地绕开,原本围在门前的尸妖在闻到他们身上的刺鼻臭味时纷纷避让。
酒当歌抬手敲了敲门,大咧咧喊道:“里面有人么?”
下一瞬,屋内先是炸开一阵嘈杂人声,混杂着衣物摩擦与器物剐蹭的喧响,紧跟着便传来惶急纷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连滚带爬,仓皇朝门口奔来。
“你们是谁?是来救我们的么?”一道湿冷的声音颤着从门内响起。
纪泱泱心下一动,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得很,她在脑海里搜索半天,方才终于忆起一个名字:常客青。
他居然也在,而且还没死。
“对,”酒当歌应了一声,随即一股脑问道,“里面多少人?可有伤员?尸妖在里面么?”
“五个人……呃,应该没有……”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打断:“没有伤员,尸妖都死了。”
接着女声警惕地反问道:“你们多少人?可有受伤?外面的尸妖是否都已死亡?”
当时外面突然暴动,拍卖师说是出去探查,但出门后却不知何踪,他们也迫不得已留在了这里。
“也是五人,没有受伤,外面尸妖还有很多,但是我们身上涂了药,它们暂时不会攻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有命令似的口吻说道:“挪开。”
酒当歌不明所以:“挪开什么?”
“西津渡你疯了?!”隔着门,常客青的声音发闷,给人一种地下虫子迫不及待蠕动而出的感觉,“万一外面是尸妖假扮的呢?”
“蠢货,”那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嗤笑一声,鄙夷道,“你听到过尸体说话?”
在酒当歌与里面人交涉的时间里,纪泱泱和莫云欲自发地护住颜如玉和酒当歌,背对着门举起了匕首。
可能是草药味变淡,尸妖群开始蠢蠢欲动了。
偏偏在这严肃场合,莫云欲突然心血来潮地捅捅纪泱泱拿刀的手肘,见她莫名其妙地看过来,挑了挑眉揶揄道:“没想到啊泱泱,你还会用刀?”
纪泱泱闻言一口气噎进嗓子眼里,差点背过气去:“太小看人了吧!我师出哪你忘了?”
要不是那柄破剑被困在芥子袋里,她高低得露两手,震瞎他的臭狗眼。
不等莫云欲回话,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插到二人中间,生生给纪泱泱挤得一个踉跄。
“白墨轩你是不是有病!”
纪泱泱刚稳住身子,就见白墨轩侧过脸,对她无辜笑道:“纪同道姑娘家家的,还是靠里一点比较好。”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好心保护你还不领情。
纪泱泱怒极反笑,在白墨轩腰侧方才自己撞过的位置又狠狠拧了一把。
好端端的非要插进来,害她在后退过程中还不小心踩了酒当歌一脚。
看着那黑靴上醒目的一个灰脚印,纪泱泱蹲下身拂了拂:“不好意思啊师姐。”
但此刻酒当歌正紧紧盯着门缝,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浑然不觉,只是在听到纪泱泱叫自己时,才心不在焉地回她一声。
门里的人开始挪东西,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分外刺耳。
门闩早就坏了,大门此刻没了东西的阻挡,被人轻松地从里拉了进去。
熠熠的金色珠光下,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关着半面人妖的金笼,内里还躺着一道失效的符,皱巴巴的,似乎之前被人搓了一把。
屋内一共三女两男,最前方的短发女子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柳叶腰刀,面对着门弯腰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在见到酒当歌后便爽快地插回了刀鞘。
“在下酒当歌。”
“西津渡,幸会。”
先前隔着一道门的两人见了面,一眼投机,不走两步便聊了起来,彼此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一样。
纪泱泱此生最烦的便是与旁人行那些虚礼,行礼就算了,关键是要自陈自述,每每与师父下山游历,她的脸都快笑出褶子了。
于是进门之后她便往白墨轩背后一躲,等师姐与西津渡粗略地介绍完双方后,才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
这里几乎是武器房的两倍大,地上摆着五件宝物,旁边是散落的精致绣花锦囊。
这个纪泱泱知道,那锦囊上被下了与自己芥子袋类似的特殊禁制,认主,而且宝物不需要灵力也可被收进去,但取还是得用灵力取。
她猜,屋里这些人便是拍下宝物后凭证进入兑换的最后几个。
思及此,纪泱泱松开白墨轩的衣裳,轻轻走到颜如玉身边,见她呆愣地站在原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便伸手拍拍她的肩:“哎,玉啊。”
从出门到现在,用不到颜如玉的地方,她就一直发愣,直到有人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如梦初醒般抬头望向来人。
“你会用那禁制不?”纪泱泱期待地看着她,指指地上的锦囊,“是不是可以给他们把宝物装起来带走?”
“嗯。”冷淡地丢下一个字后,颜如玉便默默走了过去。
纪泱泱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颜如玉像极了被捏出五官的瓷娃娃,只有在听到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才会短暂活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