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许娉婷觉得,自己就更没有理由,要留下宋阳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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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宴这日,宰相府热闹非凡,而公主府依旧冷清,甚至今日的早膳换了一个花样,从红薯与甜粥,到了鸡蛋羹。
虽然剩下的银两不多,但如今的元嘉,却没有心思忧愁此事。
元嘉坐在庭院的石桌上,面前摆放着一面小铜镜,她双手撑着面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了许久。
许柔贞依旧在绣着刺绣,元嘉有时是真不明白,就这样反复的一针一线,看得直叫人发困,有什么绣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去宰相府的春儿终于回来了。
春儿朝她们行了一礼:“小姐,公主。”
见春儿回来,许柔贞问:“怎么样?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没有?”
“问到了,奴婢先是问昨日送信的那个卖花的男童,男童说,他已经把信送到长青侍卫的手中,长青也接过信了。”
“信送到了?那就好。”许柔贞叹了一口气,“嘉儿,宋城主收到信,想必就没事了。”
“宋阳呢?”元嘉继续问下去,“宋阳有没有去定亲宴?本公主今日听说,朝中许多文武百官的家眷们已经去宰相府了。”
元嘉十分胸有成竹,今日宰相府的定亲宴,必然是办不成了,因为那封信,宋阳定然生出警觉,与许柔贞断了这份姻亲。
想到这里,她难免自豪起来,自己可真的是大英雄,保住了一个人的性命,破坏了一个人的奸计。
“这……”说到这里,春儿逐渐生出些许担忧来,“信是送到了,可是……宋城主还在定亲宴上。”
元嘉不由得拍案而起:“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公主。”春儿战战兢兢道,“宋城主还在定亲宴上,似乎没有要退亲的意思。”
闻言,元嘉慢慢坐下,不解地自言自语:“不对……本公主的信已经送过去,按理说,宋阳应该尽快退亲,他为什么不退亲?”
“应该有所疑虑吧。”许柔贞猜测道:“丰绕城城主虽然掌管整个大元的粮麦,与父亲的地位并无差异,但我听说,宋阳初登城主之位,若贸然退亲,想必有后顾之忧。”
可此时的元嘉,哪里还顾念着什么后顾之忧?她只知道,许聘婷香想杀了宋阳,而宋阳想与许娉婷定亲。
真是个傻子。
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啊。
“柔贞姐姐。”元嘉对许柔贞道,“人命关天,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嘉儿。”许柔贞担忧,“你向来冲动,我刚认识你时,你就大闹宫宴,为我讨回公道,可人不能只顾着别人,不顾自己啊。”
二人交谈已久,元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桌上的鸡蛋羹都已经凉透了。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银两去买鸡蛋,做鸡蛋羹了。
看着桌上的两碗鸡蛋羹,元嘉竟是对许柔贞露齿一笑:“谁说本公主只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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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宰相府的府邸大门。
许相笑着迎接完最后一名官员,便回到了宴上,今日宴上不仅有男子,还有许多女子。
尽管丰绕城的城主宋阳,已经名草有主,但许多官员的未出阁的家眷仍旧出席,一睹丰绕城城主的面容。
她们有的,似乎抱着仅存的念想。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万一被丰绕城城主看中,纳了妾,那也是运气极好的。
毕竟,像丰饶城城主这样的尊贵身份,丰绕城是大元的云梦之泽,繁华程度并不输于皇都。
除了宰相府的千金,寻常的官宦千金,能做妾就已是高攀了。
宋阳与许聘婷正在向宾客们敬酒,虽说是她们两个的定亲宴,可这两个人的脸上并没有一分的喜色,好似格外的疏离。
倒是许宰相,得了一个乘龙快婿,还有大元的粮脉之城,满面春光。
不过,当他们吃上丰绕城大米蒸出来的米饭后,很快就都忘记这件事了。
整个定亲宴还算其乐融融,从前与宋阳并不相熟的官员们,都在主动与宋阳攀谈。
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许宰相的缘故,宋阳想,正好借由此事,为自己积攒一下人脉。
哪知,宋阳正这样想着,一个洪亮的声音高扬道:“诸位大臣齐聚一堂,赏花用宴,怎得不叫上本公主啊?”
喧嚣声戛然而止。
高大的身躯明显震颤了一下,继而转眸,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两名下人抬着一顶红漆步辇,元嘉坐在上头,气场倒是大,可身上穿着金黄色锦裙,却没有一样发髻与首饰。
最主要的是,她神态慵懒,双目半睁,说话时还打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嗝儿。
似乎是……喝醉了。
元嘉仿佛看不到其他人的模样,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宋阳的脸上。
她朝宋阳笑了笑,脸上的红晕似乎更甚了:“本公主今日,是来赴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