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带我回皇宫?”
宋麟生将扶起来,用叶子兜住的水一点一点地喂给她,少女干涸的嘴唇这才一点一点,变得湿润了起来。
“为什么来到这里?”宋麟生还在责备,“就算你来到这里又能怎样,你根本进不了皇陵。”
“本公主只是想父皇了。”
宋麟生微微皱眉:“但他已经死了,皇后娘娘二嫁当今陛下,公主这样做,不觉得很愚蠢吗?”
一时间,她被宋麟生的话戳到了痛处,当即将他抱住,把脸埋在对方的肩头就这样哭了起来。
宋麟生:“……”
此刻他的思绪天旋地转,那些长青曾经教过的,关于十二岁少女的喜好、心性,可只要她一哭,宋麟生的思绪就变得空白。
“向前看。”
元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宋麟生,眼角还挂着泪珠,便听他继续道:“向前看。”
她听清了,他在说:“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向前看,不会回头的人。”
说完,宋麟生就要伸手将元嘉推开,她见状赶紧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了一些,生怕他就这样跑了。
她想多抱一下他,就一下,有的时候,元嘉觉得他和父皇一样,像一颗避风的大树。
一开始她觉得,宋麟生很冷淡,她不可能会喜欢上这种人,但现在她看出来了。
这个人,只是面冷心热罢了,面上和父皇是完全相反的人
宋麟生的胳膊下意识要环抱他,可又在即将接触时,及时地克制住,手臂与她的背保持着一指的距离:“公主,你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吗?”
“我还小,不知道,是什么?”
“……男子和女子不能太亲密,会被人误会。”
“为什么会被误会?本公主和父皇就很亲密啊?”
他乱了神,良久才道:“公主长大后,是要纳驸马的。”
“你真的不知道?”
元嘉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知道,她可知道了。
驸马是她未来的郎婿,作为郎婿,是不允许她与别的男子亲密的……
元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小年纪,出口便是瞎话:“这和纳驸马有什么关系?”
宋麟生看着她,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耳根红了。
夜逐渐深了,元嘉在宋麟生的怀里逐渐睡着,兴许是这个人的缘故,她的伤心全都没有了,只剩下朦胧的困意,宋麟生的胳膊一直在发抖,他的胳膊麻了却不敢动。
只要一动,她就会醒。
心跳越来越快了,宋麟生的手覆盖到了心口,感受着心的跳动。
篝火徐徐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宋麟生靠在元嘉的肩头,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
鸡鸣破晓,可惜雨一直还在下,在元嘉将睡将醒时,宋麟生将她摇醒。
少女揉了揉眼睛:“天亮了……”
“嗯,天亮了。”宋麟生笑,“要走了。”
林间的小路空无一人,宋麟生背着元嘉,而元嘉的身上披着她的斗篷,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元嘉的病明明好了,可面颊还是隐隐地发烧,心跳的也快,父皇说,他第一次见到母后时,就是这样的反应。
还反复叮嘱她,以后遇到喜欢的男子,千万不要懵懵懂懂地错过了。
所以,她早早地就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所以,她确定,她喜欢师长。
不过,宋麟生是元兴帝派来教导她的师长,会喜欢她吗?如果她向他表明心意,他不答应怎么办?
一向反骨,勇敢果断的元嘉,便在这时犯了难,犹犹豫豫地怎么都不肯向前迈进一步。
要不,先问问?试探一下?
于是一路回到皇宫的路上,元嘉问了宋麟生许许多多的疑问,就譬如说:
“宋麟生,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宋麟生,有没有女子追求过你?”
“宋麟生,你喜欢高的?矮的?还是瘦的?”
……
问了一大通,宋麟生的回答始终模棱两可,最后他反问道:“那公主呢?公主想要驸马吗?”
“想。”
“大元的王公贵族,比比皆是,以公主的身份,恐怕大多数的王公贵族,都配不上公主。”
元嘉打了一个哈欠:“可本公主,不想让她们做驸马。”
宋麟生略微惊讶:“不想让他们做驸马,那想让谁做驸马?”
顿了顿,他道:“是将军吗?”
久久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