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的交情,可比亲姐妹还亲了,你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托人给我送信,说好了书信交流,报平安的。”
“小月。”元嘉忽然开口,“这些天,有士兵在皇都中去寻本公主吗?”
“我还要问你呢。”张小月道,“是皇后娘娘放你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问?”
“按理说你跑过来,满皇都得贴满寻你的告示,可我前几日跟我爹去买草种,连一个寻你的人都没有。”
听完这个,元嘉似乎更加郁闷了。
如果她失踪了,那卫皇后一定会派人来寻她的,但这个人不是别人,一定是宋麟生。
都过去这么久了,宋麟生怎么找她的迹象都没有?
就……就算懒得来找她,做做样子也不是不行啊。
张小月伸手在元嘉的眼前晃了晃:“嘉儿?愣神了?”
“小月。”元嘉犹豫片刻,凑近张小月的耳边,“本公主有喜欢的人了。”
张小月大吃一惊:“谁?”
“本公主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
酒肆的角落里,宋麟生带着斗笠背对她们坐着,暗中留心着元嘉的一言一行。
到底还只是十二岁的少女,
周遭的宾客还算安静,他很清晰地听到,元嘉说她有喜欢的人。
而坐在元嘉对面的少女,还说了一句:谁?
在元嘉说出那句话后,宋麟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悬到了最高点,紧接着,后背的衣物紧张到被汗水浸湿。
小公主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是谁?
许久没有说话,张小月干脆道:“嘉儿,你就说他的样貌如何?身量如何?生得漂不漂亮?”
元嘉本来想说,宋麟生不漂亮来着。
她刚要说话,张小月猛地恍然大悟:“停,嘉儿,让我猜猜,你是开国公主,你中意之人,一定是这个皇都里,百里挑剔的尊贵的小郎君!”
元嘉:“……”
张小月说:“他一定高大伟岸,气质不凡,至于长相一定是俊美无比,让咱们这种女孩子但凡见上一面,就会一见倾心。”
元嘉冷嗤一声,略带僵硬地附和道:“对对对,就是高大伟岸,俊美无比的小郎君,他生得好看。”
张小月亮起星星眼:“有多好看?”
“比你养的马好看一百倍。”
在元嘉的心里,宋麟生虽然顶着一张面具,但就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看的,她不管别人是怎样想的。
哪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始终坐在角落里的青年身子僵硬了几分,最后站起来,在张小月与元嘉的欢笑声种,默默离开了酒肆。
喜欢漂亮的……
呵呵,她说得不就是户部侍郎家的爱子,陈正吗?
在宋麟生走后,元嘉与张小月的欢笑声渐渐停止,张小月神秘兮兮道:“别以为我在宫外,你在宫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元嘉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了:“什么?”
“我父亲虽然是马商,到底是有一些人脉在身上的。”张小月嘿嘿笑了笑,整个人都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嘉儿,我都听说了,卫皇后在你的生辰宴上,给你物色了一个漂亮的小郎君,户部侍郎家的陈正。”
元嘉:“……?”
“我啊,前几日偷偷地去户部侍郎的府邸外,瞧了那个陈正几眼,模样标志,和你是绝配。”
说着,张小月还拍了拍元嘉的肩膀,一副鼓励的模样:“以后等你娶了驸马,我张小月一定给你置办全皇都最好的马!”
紧接着,张小月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从定亲到出嫁,再到出嫁后……都替元嘉设想好了。
还说陈正的种种好,又说户部侍郎的人品……直到元嘉打断她:“好了,张小月,不是他。”
张小月的话戛然而止:“谁?”
“不是他,不是陈正。”元嘉道,“是,是另外一个人。”
张小月:“???”
最终,元嘉这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是,宋麟生。”
张小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宋……宋麟生?嘉儿你确定,他生得好看?”
元嘉老实答:“是宋麟生。”
“嗯?”张小月好奇地打量着元嘉,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似的,“宋麟生?你那个师长?不应该啊。”
“怎么……怎么就不应该了。”元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你还说,比起张伯父给你物色的那些小郎君,你更喜欢马。”
“这能一样?”
元嘉辩驳道:“这当然一样了,你喜欢马,本公主就不能喜欢师长了?”
其实,张小月并不是因为元嘉喜欢自己的师长,从而觉得奇怪,而是因为,元嘉怎么可能喜欢上宋麟生呢。
她们的父亲是老相识了,她爹负责养殖战马,元嘉的父皇则用这些战马领兵打仗,在张小月的印象里,如果不是元庆帝突然驾崩,这个小公主肯定还含着金汤勺,被金尊玉贵地宠着。
所以,元嘉怎么会喜欢上宋麟生呢?
因为不是那个漂亮的陈正,竟然是宋麟生,张小月难免失落。
发觉到张小月的神情变化,元嘉问:“小月,宋麟生不好吗?”
“不好,你这样的公主,应该配上玉树临风,家世极好的小郎君。”
元嘉单手拄着面颊,全然不把张小月的话放进心里:“本公主觉得他好,他就是好,父皇教过我,不能以貌取人,除了他的脸,都和本公主般配呀。”
见劝不动元嘉,张小月便也只能妥协。
“好吧,既然嘉儿你看中了她,我相信你的眼光,走,跟我回马场去。” 张小月道:“他要真如你说的这样,以后你成亲了,我就多给你几匹好马。”
两名少女走在街市上,长街行人依旧,十分安宁,安宁到全然不像是开国公主,从禁宫中偷跑出来的样子。
元嘉越走,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出来这么久了,连课业都不知道落了多少,要背的诗也堆积如山了。
宋麟生……怎么还没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