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之前,她对早月说,留着宋麟生的替身,让他马首是瞻,唯命是从,是为了满足私欲,那就姑且是吧。
“因为泄愤。”
宋麟生平静的望着元嘉,面上并未任何神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话。
元嘉故意开口试探他:“本公主觉得自己没错,驸马呢?你觉得本公主有错吗?”
几乎是下一刻,宋麟生道:“公主没错,是反贼不知好歹,惹得公主不快。”
少女望着眼前的青年,他刚才的语气,仿佛真的事不关己的样子。
“所以你也觉得,宋麟生该死?”
几乎是不假思索,宋麟生道:“是,他该死,前朝余孽,哪一个不都该死?”
他说宋麟生该死……
还说得的这样面不改色……
元嘉低下头,她很讨厌宋麟生隐瞒了他的身份,但这句话,却总是让她心里觉得异样。
“别的余孽本公主不知道,本公主厌恶的是宋麟生,至于其他人,与本公主无关,也未必该死。”
宋麟生的瞳孔隐隐颤动了一下,听到这句话后,神色竟然露出了一丝破绽。
奈何元嘉并不知道,她早已转身,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走,陪公主用晚膳。”
她一边迈步朝前走,一边心思复杂,脑中像是有一团线在打结。
高大的青年走在元嘉的身后,神色恭敬,与其说像夫君,更不如说像侍卫,倘若再难听一些,更像是佣人。
不知怎得,元嘉忽地回头看了宋麟生一眼,二人对视,元嘉又转了回去,他的眼中多了几分莫名奇妙。
“宋麟生。”元嘉说,“饺子的事,就此揭过了,本公主去府外吃。”
宋麟生:“是,公主。”
“真正的宋麟生在时,厨艺虽然算不上好,也算凑合。”
说着,元嘉把手背了过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十日,本公主只给你十日的期限,十日之内你必须学会下厨,否则我就……”
宋麟生眉梢微挑,对她接下来说的代价,似乎格外感兴趣。
“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或是去街上像寻常夫人一样,撒泼打欢,坏了你宋城主的名声。”
说着,十五岁的少女便宋麟生拉下一张鬼脸。
而宋麟生,依旧是那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知道了,公主。”
而元嘉,在宋麟生说最后一句话时,一瞬间像是被磨灭了的火苗一般。
不像。
更不会是真正的宋麟生。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而元嘉越走,越是觉得难以放下。
死人是不可能复生的,她当年亲手杀了宋麟生,宋麟生倒在地上血淋淋的,的确是死了无疑。
早月说的不错,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和真正的宋麟生都不一样。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元嘉还是怀疑驸马,怀疑他与宋麟生是不是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得多加试探才行。
如果他真的是宋麟生,总能露出马脚。
该怎样试探呢?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元兴帝与卫皇后正在对弈下棋,二人一边下棋,一边严肃地聊起关于宋麟生与元嘉的事。
自从元嘉抢亲后,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日,公主府大婚的消息,风一样地传遍了整个皇都。
也传到了皇宫里。
元兴帝道:“明日,叫元嘉与宋阳来宫中请安吧。”
“陛下。”提及元嘉,卫皇后难免心有余气,“嘉儿做出了这样的事,臣妾一见到她,便觉得心中生气。”
更何况,丰绕城城主的身份,到底还是低了。
且不论宋麟生初登城主之位,掌握不了丰绕城的全部权柄。
就单是抢亲一事,身为开国公主的元嘉,就足以让百姓们对皇室评头论足了。
更荒谬的是,宋阳在成为驸马后,元兴还擅自为其改了姓名,叫宋麟生,与那个死去的反贼一模一样。
这天底下,能做出这种事来的,除了元嘉,再没有旁人了。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如此不听话的女儿,继续放纵下去!
卫皇后落下一子,随后跪在地上,请罪道:“陛下,臣妾求陛下明日派兵,将嘉儿从公主府接回皇宫,重新关入禁宫里,这样她便会安分听话,不会再惹出是非。”
张妈妈在一旁听着,不免跟着担忧起来,说道:“娘娘,元嘉公主十五的年岁,老奴怕的是,就算元嘉公主回到禁宫。那禁宫想必也是关不住她了。”
“那本宫也要拆散这门亲事。”恶狠狠的眼神
“她是开国公主。”元兴帝落下一子,“开国公主与丰绕城城主成婚,是大事,嘉儿的婚事,你与朕都该重视。”
卫皇后看向元兴帝:“陛下的意思是……”
“宋阳没有成为宰相府的乘风快婿,当然是最好,大元的粮脉之城无疑就归于皇室,何况,陈侍郎始终未提及陈正是否要做嘉儿的驸马。”
卫皇后便道:“陛下说得倒也是,除了宋城主,别无选择了,谁让她的身份和秉性不相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
有公子看中元嘉公主的身份,又受不了她那一身反骨的秉性,有人不介意她的秉性,又顾忌她的身份。
元兴帝落下一子,继续道:“明日召见嘉儿与宋阳……不,宋麟生,明日派人,将他们风风光光地迎进皇宫,至于禁宫的事,便也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