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说完这句话,就要走的,哪知他的手攥住了元嘉的手腕,元嘉愣了一下。
宋麟生道:“补偿?”
“对。”
“公主。”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我们的婚事不仅让我和整个丰绕城都沦落为别人的话柄,就连宰相府,也说不定会在某时某日,对公主和我发难。”
一向克制有礼的宋麟生突然转变成这样,元嘉难免有些被惊到。
紧接着,她咬着牙,试图动了动手,却抽离不出来:“本公主救了你。
“你救我?”宋麟生却说,“公主心怀正义,但还是太过任性,我允许你用抢亲的方式来救我了吗?”
元嘉理直气壮帝对上他的眼睛:“不行吗?”
“救我的方式有很多种,公主偏偏选择了最不体面的方式,直到成亲之夜,我才明白……”
“明、明白?”
不知为什么,宋麟生顿了很久,才继续道:“我才明白,是公主有了私心,想让我去做别人的替身。”
元嘉的眉皱了下来。
二人相视无言,却有两种受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这仅有他们的房间中,互相撕扯。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太冲动了,抢亲一事,
过了一会儿,宋麟生又道:“如果要补偿,我定会向公主提出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宋麟生凑近了一些,眼眸闪着微光,他说:“这个替身,我不做了,公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到这话,元嘉立马激动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奋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过本公主的。”
“公主不愿意?”
“本公主当然不愿意。”
青年正襟危坐,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压下心底的紧张,对元嘉道:“公主不愿意,可是对宋麟生,生出了男女之间的情愫?还是说,公主说谎了……”
元嘉眉眼绽开,一副呆呆的模样:“说谎?”
“是。”宋麟生字字道,“我的意思,你并不恨他,而是旧情难忘,你与那反贼,早在三年前就生了苟且之事。”
“你……你胡诌什么?本公主和他是师生!”
话音刚落,宋麟生道:“太监和宫女尚可对食,师生为何不能?”
元嘉当即面红耳赤,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急忙道:“你再胡说八道,本公主就休夫……”
“还是说……”宋麟生一字一句地道,“公主对他,生出了男女之情吗?”
元嘉愣了一下,久久无声。
而宋麟生的喉结咽了咽,明明被质问的是元嘉,他却心跳如雷,似乎很迫切那个回答似的。
“本公主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要说有,也是讨厌,他是反贼,本公主杀了他是替天行道。”
闻言,有人的心中犹如重击,随后沉入谷底,宋麟生说:“看来,是我猜错了。”
……
二人对视良久,终于对话结束,然而就在宋麟生伸手,提起木勺准备喝粥时,早月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来,来了?”
元嘉见早月急得满头大汗,连忙问:“谁来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要亲自登府了,探望驸马爷了!”
元嘉倒是从容,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话刚说出口,她又猛地坐直身子,问早月:“早月,你去宫中时,都说了什么样的理由?”
早月懵懵地,半晌没反应过来:“说,驸马与公主情比金坚,缠绵忘我,还温言软语,难舍难分……”
一连串让人羞耻的词语,令元嘉的脸越来越红,宋麟生听得更是心乱如麻。
虽然元嘉并未说什么,但早月意识到,自己的确犯了错处,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公主……”早月手足无措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向皇后娘娘坦白?万一皇后娘娘怪罪下来……”
事实上,元嘉打从记事起,就不怕怪罪二字,她站起身来当即就道:“来都来了,见母后。”
哪知就在她刚要一脚跨出门时,坐在那里的宋麟生出声道:“公主就准备这样去见皇后娘娘吗?”
闻言,元嘉停下脚步,她回头望向宋麟生。
便见宋麟生走上前,高大的身形像一颗遮风挡雨的树,而她就是树下,那格外闹腾的小兔子。
“公主,如果皇后娘娘知道我们并不相爱,甚至昨日,我在你这里过得并不舒适,还有……”
顿了顿,宋麟生的嘴角微勾,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还有,公主与我昨晚并未圆房,不是吗?”
他依旧恭敬有礼,说得好像是一句寻常到再不能寻常的话了,但在元嘉的耳朵里,那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他们没有圆房,这就是一桩有名无实的婚事了。
想到这里,元嘉转而看向宋麟生,越想越是气。
即便母后和元兴帝同意这门亲事,宋麟生也会说破没有圆房,她还是清白之身。
所以,只能按照早月在宫中说得理由,与宋麟生演一对蜜里调油的真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