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元嘉别开眼,转移话题道:“你是城主,丰绕城百姓都听城主的,为什么他们好你做什么,让你想什么,你就要想什么,做什么?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普普通通的一段在,落到宋麟生的耳中,他的瞳孔微微震了震。
“若本公主是你,才不会介意旁人的看法。”
“公主是公主,你有骨气。”宋麟生咬了咬唇,继续道,“我没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连绵细雨,月光之下,树影婆娑,元嘉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
他视线右移,漂亮的眸子望了一眼窗外,又落回了元嘉的身上,声音低沉道:“公主,在替身一事上,我与公主有言在先,此事我会顺从公主。”
元嘉应道:“本公主知道,还有呢?”
“还有,面首是面首,我是丰绕城城主,城主的名节是还是要顾的。只要公主今夜在这里过夜,明日谣言不攻自破。”
“你!?过夜?”元嘉用双手连忙捂住胸口,“休想!本公主不答应!”
二十五岁的夫君,力气到底是比十五岁的少女大,元嘉反抗不成,再一次被他掌锢在身下。
宋麟生再次开口,这一次是对她解释:“公主,我不会碰你,公主只需要在这里过上一夜,足够了。”
元嘉这才明白,宋麟生是想让自己在这里过夜。
等到第二日,府上自然有侍女撞见元嘉和驸马同房而出,经由她们的口传向府外。
等到时,就成了公主与驸马夫妻不和,又一夜重欢,之后便与白一笑断绝了来往。
元嘉点了点头,从宋麟生的身下抽身,自觉地从角落里搬出一张被褥,铺到榻下。
哪知,她刚盖上被子,把自己安顿好,宋麟生忽然又道:“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条件。”
听到这话,原本还算安静的少女,顿时成了炸毛的幼鸡,元嘉抄起枕头就朝宋麟生掷了过去。
那人不动如山,元嘉用枕头朝那人胸膛一连砸了好几下,对方还是一动没动。
不过枕头是柔软的,她没有伤害宋麟生,至多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已。
“宋麟生。”元嘉气呼呼道,“你未免胃口太大了,本公主已经答应你一个条件了。”
“公主。”宋麟生笑了笑,“面首一事,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应当知道了,帮助公主应对他们,也需要一个条件。”
元嘉说不过宋麟生,他比真正的宋麟生坏多了,不仅会使诈,嘴巴甜,还会讨价还价。
“什么条件?”
昏暗之中,宋麟生嘴角勾了勾,微微低头道:“我要,公主与皇后娘娘和陛下一起,去山中礼佛。”
礼佛?!
元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小到大,凡是清净之地都与她无缘。
若不去尚可,若去了,那就不叫清净之地了。
“本公主为什么要去那里?”
闻言,宋麟生合上了,将夜半的晚风重新隔绝在外。
他的一缕发丝垂落在额头,面颊泛着些许余红,元嘉觉得驸马此时此刻的模样,比白一笑还像个面首。
论某方面而言,白一笑是浓妆艳抹,故作媚态。
而宋麟生这副好面孔,即便不刻意去做一个卖弄风骚的男面首,不经意的模样,也是白一笑无法匹敌的。
皇都这么大,好像真的找不出一个比驸马还要好看的人了。
想到这里,元嘉不由得怀疑,当初为什么让他来做宋麟生的替身。
许是问得多了,宋麟生的脸色多了几分不悦,但依旧客气道:“因为,我要去。”
元嘉:“??”
“我与公主是拜过堂的夫妻,若我要去礼佛,公主不能缺席。”
说着,宋麟生竟然笑了一下,这是认识他一来,他的第一次笑,但……似乎不是什么好笑。
元嘉愣了一下,便听他说:“若公主缺席,恕我将膳食一事告知陛下与皇后娘娘。”
呦呵,威胁?
他是不是以为,她很容易就会被威胁?
少女抱着胳膊,毫不惧色道:“尽管去告。”
她天不怕地不怕,即便卫皇后知道,那夜的膳食不是她女儿做的。
即便卫皇后知道驸马在公主府里不受待见,甚至有时候因为她的任性,尊严扫地。
又能如何?
她是公主,金尊玉贵,多长几根反骨又有何妨?
眼前的青年并没有任何不悦了,却反而嘴角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不是嘲笑,更像是……得意。
他得意什么?
“公主真的不去吗?”宋麟生笑,“那么今夜,我们只能共度良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