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许二小姐对宋麟生余情未了?
这一猜测很快就在官员女眷之中传开,只不过有些女眷们说,到底是曾经定过亲的,余情未了也是人之常情。
宋麟生已成了驸马。
她许娉婷再如何,也总不能去抢公主的驸马吧。
——
卫皇后很惊讶元嘉的改变。
在元嘉与宋麟生在佛像前叩拜过后,便问道:“嘉儿,你不是礼佛的性子,今日怎么会来这山中礼佛了?”
元嘉知道,卫皇后这是在明知故问。
寺庙是清净之地,一向禁止喧哗,卫皇后没想到元嘉会来,更没想到,她会这样安静。
难道想通了?乖顺了?
面前的大佛闪着熠熠的铜光,充满慈悲地看着扣跪在蒲团上的一男一女。
兴许是错觉,虽然佛像并非活物,不会说话,但总觉得,那佛像的眼睛就像是再看着宋麟生一样。
是错觉吧。
而这边的卫皇后正在猜不出元嘉变化的原因,便也不猜了。
她要照料皇帝和太子,没有精力探究这个女儿的心思,左右元嘉也是嫁出去了。
嫁出去的公主,一如泼出去的水,元嘉嫁了人,她也能清闲不少。
于是,卫皇后便在张嬷嬷的陪同下离开了佛堂,供台上的点着徐徐燃起的佛香。
元嘉被这香熏得头疼,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仿佛鼻中有什么东西被堵塞,难以呼吸。
宋麟生依旧跪伏在那里,这时,他注意到身旁的元嘉在不安地吸鼻子。
他下意识地,本能地看向桌上点燃的佛香上,便见少女揉了揉鼻子,问早月:“早月,有帕子吗?”
早月摸了摸身上,尴尬道:“回公主,帕子好像还在马车上。”
元嘉:“……”
早月连忙说:“对不住公主,走时候匆忙,偏就忘记了帕子,早月这就回去娶。”
元嘉没让她去,出声拦住了她:“算了,马车在山脚下,待你取回帕子,不知何年何月了。”
说完,她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拾起宋麟生铺在地上的衣物,擦拭了几下自己的鼻子。
宋麟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意识不到做了错事,惹他不悦。
“公主。”
‘公主’二字之后,并不是身为丰饶城城主的苛责与愤怒,宋麟生的神色趋于平静。
半晌,他接着开口:“还需要吗?”
元嘉:“???”
昨夜还用开枝散叶的话还威胁她,今天她弄脏了他的衣袍,他竟然还说是否需要?
“驸马。”元嘉问她,“你不对本公主发怒?”
他语气恭敬,简洁地说了一句:“我是公主的驸马。”
“奥。”元嘉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驸马。”
佛堂之内寂静无声,每一次的对视,都像是两滴水滴低落到了一处,泛起久久的余波。
他对她方才的神情充满了疑惑。
元嘉从蒲团上站起来,同时也不忘用手拍了拍裙角的灰尘,她走到宋麟生的面前。
此时站立的她,比跪坐的宋麟生要高出一些,虽然只高出一些,她的神色却给宋麟生一种格外高大的感觉。
她伸手,嗖得一下捏住宋麟生的耳朵,他愣了愣。
“不,你该发怒的。”元嘉笑,“既然要做他的替身,不发怒怎么行?”
宋麟生望着她的杏眼,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解,他生得实在太好看,连略带瘟色都别有一番俊美。
他自然能够理解少女的意思,于是问:“他脾气不好吗?那在公主眼里,真正的宋麟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公主喜欢温柔的人吗?”
宋麟生想知道,曾经的三年里,至少在他此圣之前,他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脾气不好,所以你要发怒要反抗本公主,否则你这个替身就不像了。”
“……我知晓了。”
“本公主答应你来佛堂了,你也要好好履行你答应大婚之夜本公主的事,还有……”
元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本公主不喜欢脾气不好的人,也不喜欢温柔的人,只喜欢当公主。”
宋麟生微微低头,似乎是在思考,嘴中喃喃道:“反抗吗?”
礼佛的时辰到了,该离开了。
下一刻,一只手猛地抓住元嘉的脖颈,巨大的窒息感迅速压盖了震惊。
元嘉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终于在宋麟生的眼里,看到了怒意。
与丰饶城城主不同,与真正的宋麟生,竟然也不相同。
他的愤怒,似乎带着恨意。
“宋麟生。”元嘉用力敲打宋麟生的胳膊,一张脸憋得青紫,“放开本……本公主。”
此时此刻的元嘉,内心无疑在疯狂呐喊:杀人了!
驸马……他要杀人啊!
可很快,那放在脖颈上的手猛地松开,眼前的骤然亮了起来,元嘉捂着脖颈跌坐在地上。
“宋……宋阳!你疯了吗?咳咳咳!”
她正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看着少女如此狼狈,他脸上的怒色瞬间转变为慌乱。
“公主,是你说让我发怒的,难道……并非如此吗?”
让你发怒,也没让你这个时候发怒啊?
佛堂传来了元兴帝与卫皇后的声音,有宫女说佛堂中似乎有动静,所以才告知了他们。
元嘉心道不好。
然而,等卫皇后与元兴帝打开门,在场之人,包括后方的家眷们,都看到了他们如此亲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