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自己的手,去触碰元嘉的唇,快要碰到的时候,幸好被理智及时阻止。
不行……
于是,他便开始揉着她一缕发,看着顺滑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那冰凉柔和,又着迷的感觉,像是穿透了皮肤,融入了血液一样。
宋麟生想起被自己烧毁的那一缕发,觉得这一缕比那一缕粗糙多了。
他走后,小公主在禁宫里用什么洗发?洗成这个样子?
无声了一会儿,宋麟生站了起来,在明日回去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否则,明日恐怕还没等他们回去,就要死在这里。
清俊高大的身影走出了山洞。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不久,一只豆大的飞蝇钻入元嘉的鼻孔中,她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把自己打醒了。
嗯……宋麟生呢?他怎么不见了?走了多久?
男人在地上留下了脚步,元嘉便循着脚步,慢慢跟上了他。
——
夜半的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彪形大汉走在林荫小路上,额头上的血还没有凝固。
他咬牙,心里又气又怒。
要不是当时一见到那黄毛丫头就犯了病,就不会被人偷袭。
死了一个兄弟不打紧,甚至更好,毕竟许二小姐给的银两数不胜数。
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与一个公主的命,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至于刚才将他打晕之人,他眼见,可看清个十成十,是个小白脸,看样子应该是公主的驸马。
柔柔弱弱,一瞧就是个满肚子文墨的。
“小公主的驸马叫……叫什么来着?”
壮汉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身后一个声音冷飕飕地传来:“宋阳。”
这话点醒了壮汉,又吓坏了壮汉。
宋麟生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强到壮汉觉得陌生,看到衣着又想起此人的身份。
就是刚才的小白脸。
“本来还想去寻你们,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叫我在这碰见了。”
说着,壮汉磨刀霍霍,大步朝宋麟生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威胁道:“告诉我公主的下落在哪儿,我就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宋麟生立在原地,微风浮动他的墨发,青年眉眼微抬,投射而来的目光,如冷刃一般。
“刚才,你说什么?”
这目光令壮汉一惧:“我说,放你一条生路。”
宋麟生冷冷一笑。
……
似乎是因为,这片山林极少有人来的缘故,元嘉循着脚印,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宋麟生。
少女刚刚拨开草丛,便听到鲜血喷溅而出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倒在她的面前。
是白日里追杀她的壮汉。
元嘉呆呆地站在原地,视线上移,看到了那个最令他不可思议的人。
“驸马?”
当啷一声,寒月刃掉在了地上,宋麟生瞳孔颤抖,竭力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你何时醒得?”
此刻的元嘉,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宋麟生。
“驸马,你……你杀人了?”
这还是她的驸马吗?她的驸马不是丰饶城城主,不会武功,只会用镰刀一镰一镰地收麦谷吗?
刚才他分明割了人的喉咙。
宋麟生的手握紧的拳头,被她看着,竟是格外的紧张,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最好瞒得住元嘉。
若瞒不住,就别怪他杀了她……
想到这里,宋麟生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事实上,这周围荒芜一人,若真将元嘉杀死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
届时,他就能掐着她的脖子,一报三年前的血仇,她用一根簪子刺死自己,他就一刀一刀的还。
“公主看到什么了?”
元嘉捂着眼睛:“本……本公主什么也没看到。”
“你看到我杀人了?是不是?”
“啊!!!”
元嘉抄起地上的树枝,一连串地朝他挥了回去,树枝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宋麟生眉梢轻挑,眼中多了几抹冷色,额角也暴起青筋。
仿佛他已经从恭敬有礼的驸马,变成一个怪物。
“你再回来本公主就杀了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与他问的问题毫无二致,究竟是谁杀谁?”
也许是因为太怕了,元嘉虎胆包天道:“你要杀本公主,你你你你就杀!待我父皇知道,决计不会放过你。”
她脑子一团浆糊。
都已经忘记父皇去世多年,早就已经死了,她现在是有名无实的开国公主。
呼不来风,唤不来雨。
她眼睁睁地看着宋麟生如一座山一样压迫而来,又如修罗一样。
“你想……你想做什么?放开本公主!”
她咬他的手。
寻常这个力度,换做谁被第一次咬,都会疼得机灵,可驸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做什么?”
他很轻易地就将元嘉制住,冰冷的匕首抵在元嘉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割断她的喉咙。
“你……”
“公主。”他的声音轻了,一双漂亮的目,眼眸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你说,先奸后杀,岂不更有趣味?”
在恐慌之中,元嘉感觉到胸带被人解开,她已经想象得了,驸马接下来会如何待自己。
先奸……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