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
言罢,白衣青年转身站起来,朝着佛堂外走去,元嘉忽然不合时宜的想:那女郎中多大?
与宋麟生相仿吗?还是比他大?有无夫君?
“等等!”
迈出门槛的一只黑靴顿在了那里,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元嘉实在按耐不住了,她抱着胳膊走上前,又抱着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你坐着,本公主替你包扎,不需要什么旁人。”
“……容我先把绷带拿过来。”
——
元嘉觉得自己很荒唐,上一刻说宋麟生是个怪人,下一刻只觉得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她让宋麟生不要在意男女之隔,可等他真的不在意了,她反而又在意了。
太奇怪了。
她仿佛看到宋麟生这般好的身材被陌生女子抚摸的模样,仿佛看到一圈圈的绷带,把他们两个缠绕在一起的模样……
那可是她的驸马。
宋麟生比元嘉高出太多,她够不到他的肩头,便让他跪坐在蒲团上,她则站在背后。
元嘉不会针织刺绣,不会琴棋书画,包扎伤口倒是得心应手。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肢,绷带自肩膀上的伤口覆盖而过,慢慢地包扎起来。
一圈又一圈。
那的确是刀伤无疑,伤口还凝着新鲜的血,等包扎到一半时,宋麟生的神色微微苍白。
元嘉难免心软,她毕竟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她毕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子。
她问:“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宋麟生侧眸看向身后的少女,比起以往的恭敬,这次多了几分柔和,他说:“我是公主的驸马,也是公主的夫君,不会那样做。”
元嘉低头沉思着。
她一向是个坚定的人,想做什么都大胆去做,相信的事情从不质疑。
但看到宋麟生泛着血的伤口,元嘉开始质疑自己了。
快要包扎完了。
手中的绷带越来越少,尚未来得及在后背系结,绷带就已经没了。
后面打不了结,那就去前面打。
与宋麟生近距离面对面,元嘉倒是不害臊,可真的到了他的面前,身躯与他贴近之时,她的心开始莫名地激荡起来。
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蚂蚁在心口里爬一样,而他胸膛泛着的微微炽热,好像在无形之中压迫着她。
好像要把她压倒了一般。
这种压迫感,迫使元嘉抬起头看他,宋麟生也在垂眸注视着她。
他眼底深邃,眼眸深沉,像山一样沉重……似乎在随时随地提醒着她,驸马和真正的宋麟生一样,比自己大了十岁。
何况,宋麟生看归看,又不讲一句话,元嘉愈发觉得太过亲密,得远离他才行。
“本公主一向不会打结,笨手笨脚地怕弄疼了你,还是你自己来吧。”
宋麟生一时没有回答,这般暧昧不清的距离,那近在咫尺的杏眼,让只让他觉得特别不真实。
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个能够玷污公主的反贼,他是可以拥有她的,是可以得到她的,再也无需私藏她的头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配啃食着残渣。
“宋麟生?宋麟生?”
元嘉唤了宋麟生好几声,他略微失神的目光这才渐渐聚焦,重新看着少女。
“你自行打结吧,本公主粗手粗脚,免得误了你的伤口。”
说完这话,元嘉刚要收回手,忽然手腕被迅速攥住,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宋麟生多少次抓她的手腕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公主。”宋麟生话语依旧,嗓音却带着细密的颤:“我是公主的夫君,你该相信我的,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了。
元嘉是感觉到了痛,才想准备要抽开的,却已经抽不开了。
“公主说我是宋麟生,我可以是,我可以学得更像他,越来越像,直至彻底变成他,让公主再也无法分辨,让丰饶城的宋阳就此消失……”
“??”元嘉立刻否认,“本公主不是那个意思。”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宋麟生抓得太紧了,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元嘉无法将手从中抽离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要亲她!
彼时元嘉的脑海中,只有这四个字,宋麟生要亲自己。
她用手推着他的面颊,不叫他亲,反而满是震惊地问她:“你喜欢本公主?”
“为何不能喜欢?”
元嘉的脑子很快,唯一剩下的本能,就只有去推他的脸,不让他亲自己。
只是,她已经被他拉入怀中,使不上什么力。
宋麟生没有发火,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轻叱道:“公主,别闹。”
青年温暖的大手捧起元嘉的面颊,强迫她直视自己。
目光在纠缠,呼吸也在无声纠缠。
最后,宋麟生沉了一口气,就这样照着她的嘴角吻下去,他的吻很轻很细致,令元嘉本就混乱的脑子里,浮现出错觉。
好似对于宋麟生而言,他的口中含着蜜糖,他要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尝一尝。
左右是她的驸马,又生得这样好看。
回了这个吻,也是天经地义,他是自愿的,她是被自愿的,被强迫的。
后来,元嘉双手支撑,果真去回这个吻了。
“唔。”
声音并非元嘉发出来的,而是宋麟生,他们的唇终于分开。
佛堂中的灯在徐徐亮着,发出橙黄色的,淡淡的暖光,在二人无声的静默之中,元嘉低下头,一脸无措地样子:“对不起,本……啊不,我……我不是故意的行了吧。”
连道歉都这般生硬。
可惜只是后话了,宋麟生抿了抿唇,随后略微张开,殷红的血从嘴角中溢出来……
“公主,你太用力,把我的唇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