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麟生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继而是连夜的风霜雨雪,漫长的黑夜。
——
仅仅只是一夜过去,却宛如一夜、两夜、三夜,元嘉的眼睫动了动,缓慢地睁开,眼前是专属于男子的,紧实的胸膛。
视线缓慢上移,她看到了宋麟生的面庞。
还未晨起?
想到昨夜,宋麟生粗暴地将她侵蚀,一双大手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她的寝衣也被扯得凌乱……元嘉便觉得格外羞耻。
那种羞耻感,就像是昨夜明明在他们的房间,隐秘而又无人知晓的床帐之后,可元嘉仿佛有一种,被整个皇都的百姓都瞧见了似的。
“嗯……”
宋麟生翻了个身,发出模糊不清的嗓音。
那嗓音很是好听,听得元嘉身子瑟缩了一下,忍不住贴近了他几分。
胸膛暖暖的,结实。
肩头处还有她昨夜因为太痛,在他悲伤留下的抓痕,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
这替身,最初只是一个约定,想不到宋麟生未免做的太认真了。
认真到,已经越来越不像是替身了。
若换做真正的宋麟生,他才不会像驸马这样,愚蠢到,因为陈正而恼火,争风吃醋。
元嘉心有动摇。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怪人,对驸马动心,又一二再再而三的怀疑他。
少女悄悄从榻上起身,继而垂眸注视着宋麟生,他昨夜耗光了不少体力,即便天已亮,宋麟生也睡得昏沉沉的。
他以为,元嘉再一次打消了怀疑,实则,元嘉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
片刻后。
元嘉忽然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驸马,就是真正的宋麟生。
无从可证,极为荒谬……却也是唯一能够说
屋内的宋麟生与元嘉迟迟未曾晨起。
而在屋外,长青眼底淤青,满身风霜,寻了宋麟生整整一夜,终于站在了元嘉的房门前。
昨夜,长青亲眼看见宋麟生进了香水堂,之后的一个时辰,他在香水堂外等候。
哪知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依旧不见人影。
长青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可宋麟生为什么要骗他?他不在香水堂,又能去哪儿?
难道……该不会是在那小公主的房中?
长青走到房门前,伸手敲了两下房门,毫无反应,他忽然发现房门没有锁,便伸手去推,房门吱嘎的一声开了。
“啊啊啊啊啊!”
他刚刚进来,便看到那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刚刚穿上寝衣,她倒是穿上,可没系衣带。
所以,那娇躯还是隐约可见的。
元嘉指着他,气得脸都红了:“你你你,谁叫你进来的!”
长青本是想走的,却忽然发现,失踪的宋麟生从塌上瞬间坐立起来,上半身袒露,竟也没有穿衣。
……
恰巧,醒来的宋麟生的看到了长青,二人远远对视,宋麟生目光深邃了几分,长青的心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怒意。
元嘉全然没发现气氛的不对,她的发髻乱作一团,羞耻心大作,临时找不到可以遮掩的衣衫。
于是,她只好像见了光的老鼠一样,钻回两个人的锦被里,与宋麟生的举动甚是亲昵。
元嘉从锦被里探出头,对长青道:“傻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啊!”
长青领命道:“是,公主,长青退下!”
房门合上,长青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股无名之火便跃然心头。
——
公主府的午膳依旧。
宋麟生没与长青提起此事,他这一个上午,都与元嘉形影不离着,陪着她放风筝。
大理寺卿一事,宋麟生对此有了猜测,小公主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打消了怀疑。
所以,替身这个身份,他还能在她面前用下去,用很久很久。
午膳时,宋麟生与元嘉交谈甚欢,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陈正。
他们一会儿提起街角的哪家风筝最为好看?哪家糕点最为好吃?皇宫之中有哪种趣味儿?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长青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宋麟生,关于昨天的事。
直到元嘉说着说着,心情低落了起来:“对不住,驸马。”
宋麟生愣了一下,神色凝重了些许:“怎么忽然说对不住?”
元嘉斟酌了几分,到底还是犹豫地说出了口:“本公主要去西北了,大抵是明日启程,有可能几日、有可能几天……甚至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记得,卫皇后的意思,便是宋麟生脱罪后,需得一并和她去西北,很难返回皇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