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愣了一下，长剑又不相信地近了一寸：“不可能！宋麟生，你休要再骗我了！”

宋麟生眼神躲闪，他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虚：“我并未骗你。”

长青咬着牙：“呵，我长青又不是傻子，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你和我们已经不是一条心了！你的心早就在那小公主的身上了。”

“……”

“说不出什么了，昨夜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强迫她床笫之欢，情真意切，我亲眼瞧见的！总不能是假的！”

话音刚落，长青的嘴就被宋麟生捂住，他以为宋麟生是要杀他灭口，哪知除了捂嘴不叫他发出声音，什么都发生。

“你揭穿我便罢了！”宋麟生的脸气得羞红，嘴里硬吐出一句话，“此事你嚷得这般大声，你让我颜面何存！？是她，强迫我的。”

“！！！！”

长青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家祖坟冒出来的浓浓黑烟，一把将宋麟生推开：“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宋麟生，我这就回去告诉所有人！”

下一刻，寒光一凛，银白匕首已经搭在了长青的脖颈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宋麟生面露冷光道：“师父再也打造不出第二个怪物了，杀了我，军中在无人可用，何况我不会放弃复仇。”

“少为自己辩解了，爱上仇人的女儿，也算复仇吗？”

“爱上又如何？”宋麟生冷冷打量着他，“可我要复仇，要灭了大元，也要元嘉，这两个我都要，不行吗？”

长青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麟生冷笑一声：“我喜欢元嘉，想要占有她，和复仇这件事，二者并不冲突。”

长青原本对他满腹怨恨，听到宋麟生这样说，不由得从怨恨转变为了怀疑。

“你若不信。”宋麟生握住他的剑，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大可杀了我，不过我死，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来到皇宫之中了。”

长青盯着他，一番犹豫之后，可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宋麟生接着道：“元嘉是元庆的女儿，她活着，与仇人在一起，不是更让人大快人心？”

良久，长青渐渐被宋麟生说动，他忽然觉得宋麟生说得也不无道理。

一个小公主而已，王朝都灭了，她死她活，也就无关紧要了。

“长青，你该信的。”

青年举着双手，示弱中带着几分无辜，对他道：“长青，事到如今，大可杀了我，你不是元嘉，你知道我是个怪物，知道往哪里刺我就会死。”

长青终于放下剑，恭敬抱拳道：“主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件事你暂且替我瞒下来，我会说服其他人。”

“属下知道了。”长青应完，又忽然想起什么，再次道，“对了，主帅，军中有人来信，说前几日粮仓失了火。”

宋麟生眉头一蹙，神色威严了几分：“粮食没了吗？”

长青摇摇头：“不至于，是所剩不多了，边境环境恶劣，连当地的百姓都没有粮。”

“深冬之时，城中百姓当有粮食……”宋麟生沉凝了一会儿，“只是，我下令从百姓家中调粮，动作太大，何况，现在城中的权柄，并不全在我手，还有副城主。”

“那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你先下去吧。”

然而，待长青走后，方才说想粮食的宋麟生，竟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元嘉，再确认长青并未追上后，他心中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被卸下，身心一轻。

他还在想元嘉。

宋麟生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觉得不安，他说得那些话，并非是让长青打消怀疑的权宜之计。

他是一定要灭了元朝的，从他记事起便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了，而喜欢上元嘉，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是节外生枝。

复仇和女人这两件事，的确互不违背，可宋麟生的内心，总有一种对元嘉不忍。

若真的这样做，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心乱如麻之际，宋麟生决定今日不留在府上，借口离开一日，恰巧马上就要入春了，他需得去城中巡视一番，为丰绕城来年的富饶做准备。

至于明日……他应该会回到皇都，回到公主府。

他的初衷就是接近元兴帝，总不能继续留在丰绕城，离他们的大计越来越远了吧。

——

皇都的深冬，大雪纷飞，而丰绕城也处于深冬，却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元嘉在城主府的花园内玩耍了一个上午，她没有披上厚厚的披风，身上只着了一间厚袄子，踢了会儿毛毽子，竟还觉得热呢。

“早月，你用力踢得高一些！你方才的力气太小了！”

“公主，踢得高一些公主就接不到了。”

“你别小瞧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