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有些害怕,这裙子太厚重了,不知道刚才露出的一角衣裙,有没有没长青发现。
想必是没发现,宋麟生这个侍卫看起来笨笨的,当是没有宋麟生这样聪明……话又说话来,过去三年,宋麟生怎么好像没以往那样聪明了。
只要她掉掉眼泪,哄一哄,说一些甜腻腻的话,宋麟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会不会是传染给长青了?
正想着,长剑出鞘,长青用剑锋指着摊贩,厉声道:“出来!”
元嘉把自己缩起来,心里暗暗骂道:真传染给长青了?怎么办?不能被他抓到,被他抓到不就证明,军械分布图在这附近吗?
她四下看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就朝着长青脸上撒去。
长青被蒙了视线,等眼前清明的时候,只能看到少女如风一般狂奔进巷子里的背影。
他当即对身旁的城主府士兵道:“追!”
很快,士兵企图穿过人群,前往捕捉元嘉,虽然情况危机,元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十分享受奔跑在人群的快乐。
被关在禁宫的三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畅快的跑过了。
她跑得越来越快,抓起黄豆商贩车上的豆子就往身后撒了一地的黄豆,抓起卖鸡贩上的鸡往后一丢,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直至最后,元嘉混入一间酒楼,酒楼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络腮胡子、雍容贵气的大肚男人。
至于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元嘉自是不感兴趣的。
她把之前从宋麟生兜里摸出的一锭玉牌朝那桌上一扔,说了一句‘躲一躲’,随后掀开桌帘,进了桌底下,静静等待着长青的到来,也在心里默念着他千万不要来。
“大胆!”
有人呵斥一声,蹲在桌帘下呆愣了许久:大胆……这似乎一向是她的台词。
突然之间,一只带着黑玉扳指大手粗暴地伸了进来,还未等元嘉挣脱,她就被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衣领,生生从桌下拖出来。
随从皱眉道:“这是哪里来的女娃,竟敢惊扰大人喝酒!”
元嘉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人,只知道他身上的酒气格外难闻,若非常年喝酒,还喝不出这一身难闻的酒气。
“放开本……”
那句‘公主’还未说出口,她的脸就被蒋正拍打着,两声清脆下去,像是在拍打着清晨新杀好的猪头肉。
“这小女娃长得倒是不标志,可惜嫩了点,快有我孙女大了,要是再大些,掳到我府上勉强做妾还凑合。”
不标志的意思,
蒋正眯着满是醉意的眼盯着元嘉,先是好气,后才因为愤怒,胡子慢慢地气得直了起来:“小姑娘,人小胆子倒是大的很,敢打扰我喝酒!知道这是谁得地盘吗?嗯?”
元嘉不说话。
喝醉酒的蒋正眯起眼睛,略带不满地打量着元嘉:“小姑娘,说啊,怎么不说了?这是丰绕城是谁的地盘?答对了我便放你走!”
放她走?
她估摸着祭祀大典快要开始了,宋麟生等他等得迟了,定会生疑的。
于是,元嘉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问题的正确答案:“丰绕城是宋阳的地盘。”
哪知她刚说完,蒋正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顿时火冒三丈,络腮胡子根根立起:“你说什么?你再同本城主说一遍?”
蒋正怒了,元嘉比他还要怒。
上了年纪的人怎么比她这个小姑娘还要难应付?
“我已经说出正确答案了,你还恼上了?酒喝多了还自称城主了!你都能做我便也能做了!快些放我走!”
随从大斥一声:“大胆!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口出狂言!这是副城主!”
听到这个名字,元嘉才有了印象,宋麟生之前就说过,丰绕城并不只有他一个城主,还有一个副城主:蒋正。
“宋阳?他宋阳算什么,黄毛小儿!”蒋正呼着酒气,不甘心地指着自己,“我才是那个该做城主的人!老子当年出山的时候,他连牙都没长齐,凭什么压老子一头!只可惜,他上任这么久,我始终没能抓到他的把柄,否则定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语中慢慢都是对宋麟生的不甘。
元嘉接着辩驳道:“我又没答错,城主和副城主有何分别?”
“呵,小丫头嘴真硬,来人,把她丢到猪圈去!”
哪知她竟然道:“蒋城主,你误会本公……咳咳,你误会我了,我说你虽是副城主,可是你气宇轩昂,人又宽容大度,和城主比起来一般无二。”
听了这话,尤其是那一声蒋城主,
随从从命,一把将元嘉扛在肩头,准备丢到后院猪圈里,蒋正正准备再喝一口酒,忽然看到桌上的一样东西,骤然酒醒:“等等!”
元嘉回头看去,发现蒋正正在盯着桌上那块玉牌,是她刚才顺手丢在上面的。
她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