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经历了一生的赵秀雯,早已历经各种人情世故,明白到一个道理:对于故意找你麻烦的人,你越是退让别人越会凶神恶煞,把你当软柿子捏。上辈子的她,为了讨生活,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反抗。但这辈子,她不需要看任何的脸色过活,为什么要允许被别人蹬鼻子上脸?
见刘锦荣的口吻似乎是咬定了赵秀雯就是那个贼,刘润军的火气也隐约上来了,嗓音阴沉,
“荣伯,你应该知道牛粪不是生产队特有,拉在路上的牛粪经常会有人捡,不止雯雯一个人。不明白您为何对雯雯有偏见?”
被赵秀雯连连质问,又被刘润军讽刺,有点下不来台的刘锦荣只好说:“这件事,我们会继续查清楚。”
“等一下。”
不满意刘锦荣这明显和稀泥的态度,赵秀雯快步走到他跟前,“荣伯,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谁说我偷了牛粪,让那个人来跟我对质。”
“这...”
刘锦荣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的确不知道具体是谁,因为太多人说了。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赵秀雯不接受这个敷衍的答案:“这个大家是谁?”
刘锦荣面露为难:“很多人在说,但具体是谁传出来,还真的不知道,我们会查清楚的。”
“不行!”赵秀雯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来,“我无缘无故被人污蔑,如果这件事今晚不给我个交代,那我就去县里找回公道。”
现在还趁热打铁还能逼着刘锦荣还她清白,逼着他查清楚这件事,一旦过了今晚,以后的情况谁能保证呢?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今晚的刘锦荣是故意来为难她呢?离开这里后,他还能查这件事情?不可能!
刘润军伸手过来轻轻握住赵秀雯的手,还记得避开她掌心长水泡的地方,拎着肃冷的眼神看向刘锦荣,
“荣伯,这件事如果今晚不给我们个交代,那就县里见。”
无缘无故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来怀疑,任凭谁都不会轻易翻过去。
“那,”
刘锦荣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说:“那,回生产大队再说。”
一行人又回到了生产大队。
污蔑与偷的性质同等恶劣,刘锦荣也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真的闹大了,他的压力只会更大。
很快,刘锦荣把所有传言这件事的人都叫了出来。
“我是听红姐说,她说生产大队的牛粪被人偷了,刚好润军家屋檐晒了新的牛粪。”
“我是听忠叔说,他说润军肯定不会偷牛粪,那就只有......”
“我是听珍姨说,她说看到雯丫头今天在晒牛粪。”
“我是听强哥说,他说润军家屋檐下的牛粪干湿程度和生产大队被偷的差不多。”
“我是听光伯说,他说看到雯雯挑了牛粪去捂菜。”
“我是听梅婶说,她说润军哥的菜最近长得这么好,肯定是撒了牛粪。”
.......
xx叔,xx伯,xx姨,xx姐,xx哥......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说法,赵秀雯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胡乱编造。
从看到她家门口晒牛粪,就已经传到了她家的青菜长势优越的地步了。要是她和哪个男的对视了一眼,是不是她的私生子都传出来好几个了?
两辈子加起来,赵秀雯第一次见识到流言蜚语的可怕。
以前的她,在埠头里听到这些八卦,还以为是真的,原来真正的意思根本大相径庭。
也是越听越觉得过分的刘润军,脸色越来越阴沉,盯得刘锦荣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这回的刘锦荣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离谱!
他太先入为主了。
没办法,身边的人都在暗示有可能是赵秀雯。
他下意识就认为大家所传说的就是正确的。
最后,
“我是听秀芬说,她看到了润军家门口晒了牛粪。还跟我说,成叔说生产大队的牛粪被人偷了些,我就跟小慧提了这么一嘴。”
哦,原来源头在这里吗?
费了将近两个小时,找了十几个人过来,终于把谣言给理清了!
刘锦荣想到刚才自己对赵秀雯的不信任,还以为她的辩解是狡辩,一脸过意不去,诚恳地向她道歉,
“雯丫头,非常不好意思,可能真的误会你了。”
赵秀雯可以理解刘锦荣对牛粪的紧张。
一方面牛粪的确宝贵,哪怕是一丁点被偷,如果不严肃处理,就会引起更多人来偷。另一方面这是公家的东西,连公家的东西都敢染指,必须抓出来狠狠批评。
但她无法接受他的处事方式。
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过这事还没完呢!
“主谋”是卢秀芬。
这是下午找她借钱没能如愿,所以给她来了一场污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