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说?”
“你们都不知道刚才陈阿妹闹得有多凶!刚才我在外面都听到她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她来跟才伯说,他们一家不上工这几天多少要给他们算点工分。”
“凭什么啊!她什么都没做。天天跑进城里去闹。这又不是生产大队的活,给她算什么工分?难道说她从秀芬那里闹到的钱能给大家分一点吗?”
接话的大姐,情绪非常激动。
“她说这几天他们家人虽然没到地干活,但给生产大队喂猪,砍猪食这些杂活没落下。”
“这些算什么活?队里不是说好了吗?负责放牛、喂猪这些活的人,到了年底分猪肉或者分粮食的时候会分多一份。她什么意思?现在想要拿工分,真的拿了工分以后,到年底又会闹着要分多一份。她的小算盘还打得真响!”
在座的人,除了赵秀雯,都对陈阿妹的性格有着深刻的认识,知道她绝对能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来。所以这话一出,马上就有人附和。
“可不是吗?刚才来闹要工分的时候可没主动说年底的多一份不要。反而是搬出刘润国,就是她那金龟婿说事,口口声声说女婿那找她有事才没上工,一副要拿刘润国压才叔的意思。”
“有病吧!全村的人都知道她一家人天天往城里跑是为什么事!哦,现在说她是刘润国找她进城有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大家又不眼瞎。就算是刘润国找她进城里,那也是她的私事,跟公家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脸皮敢来要工分,真是够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净做些没脸没皮的事,干完后还觉得自己有理。她但凡有点脸皮,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人憎狗厌。当初让她老公去喂猪,料理猪食,是才叔看她一家生活条件太差,给她开了点后门。现在不仅不懂珍惜,还想要为难人。这种白眼狼,真的是养不熟。”
三个人义愤填膺地骂了一会,最开始问出陈阿妹为什么来这里的大姐,突然问红姐,
“那才叔答应了陈阿妹给她算工分了?”
赵秀雯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可能呢!现在才叔顶多就只是被陈阿妹一个人闹。他要是答应了,那可是要被整一队的人闹。他怎么敢随便答应?跟陈阿妹耐心说了几句,见她听不进去,还拿刘润国压人,才叔直接把她给赶走了。”
红姐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这不是陈阿妹个人的事情,而是集体的事,大家难免会紧张。
然而赵秀雯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陈阿妹能回来村里是真的在刘润国那得到了好处?还是说卢秀芬为了让陈阿妹回来而暂时妥协?又或者是刘润国使用了某些手段?
有什么办法能去套个话呢?
只有知道了实情,才能更好地给卢秀芬使绊子。
见赵秀雯停了手里的活,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入神,红姐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雯雯,你不是和秀芬一直玩得很好吗?她是怎么认识刘润国?”
村里对于卢秀芬这种条件能找到像刘润国这种家庭条件的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对于这个中原因非常好奇。
作为卢秀芬“最好”朋友,应该知道点实情的赵秀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之前不是在城里当清洁工吗?估计是那时候认识的吧?”
“清洁工?”红姐旁边的大姐愣了愣,“她不是说自己在城里当女工吗?”
赵秀雯摇摇头:“没有,她在厂里当清洁工。”
女工?
赵秀雯暗暗笑了。
所以卢秀芬对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就说嘛,以她的条件能当女工?整天满嘴胡诌。”
“不过人家现在就是嫁进城里,而且还是省城大户人家呢,再也不是什么清洁工。”
“只能说命呗。”
可不就是命吗?
赵秀雯心里赞同这句话。
但是,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雯雯,你说你当初为什么非得留下来呢?我不是说嫁润军不好,而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机会。”
红姐的注意力莫名又到了赵秀雯身上。
并且依然对她的选择问题感兴趣。
赵秀雯微微抿唇笑了笑,“红姐,城里的生活也未必就很好。”
“起码不用种地。”
“可城里有些活可能比种地更累。”
“能有什么活比种地还累?”
脑海里闪现过许多上辈子生活画面的赵秀雯,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脸上不觉浮现了为难之色......
旁边的人,很有眼力劲地用手肘捅了捅有些神经大条的红姐。
红姐才注意到赵秀雯的神情,下意识尴尬地笑了笑,没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和其他两个人又说起了别的事。
而赵秀雯暗暗压下心底泛起的生理性不适,脑海不觉重新盘算,有没有可能去陈阿妹那套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