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所回来,骑车载着赵秀雯的刘润军,回到村口停了下来。
村里的路高低不平整,为了安全起见,刘润军选择了下车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
而赵秀雯还是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让刘润军推着自己往前进。
她的膝盖和掌心的伤口伤得不算很深,只是磕伤以后的她,一直都在干活,没有去及时清理伤口,所以掌心处脱了皮肉的地方跑进了不少碎石子。卫生所的医生,用镊子挑了一会才把掌心的伤口给处理完。
除了要按时涂药,医生还提醒赵秀雯,伤口的地方不能用力,不要再磕碰,最好也不要碰到冷水。
去卫生所的途中,赵秀雯已经把自己如何受伤的过程告诉了刘润军。
他听完,问了几句中午收谷和下午晒谷的情况后便没怎么开口。
刘润军缓缓推着赵秀雯慢慢往前走,村道上有不少人正从地里忙回来的人,三五成群,一边走一边聊天。
农村人讲话嗓门都大,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能把话给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刘润军和赵秀雯明明离前面的人还隔了一定的距离,却能把她们所说的话给一字不漏地给听了进去。
“中午那场暴雨下了就跟没下一样,菜地里还全是干巴巴的,菜叶子都恹了下去。最近农忙我还想着说能偷偷懒,晚上收工就不用浇水了,结果还是得来。”
“这雨没湿了地,倒是把晒的稻谷给淋湿了不少。因为这事,阿红絮絮叨叨了一下午呢!我跟她一起干活,她的抱怨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这个秀雯也真的是,负责晒谷的活也不是什么很累的活,中午还跑回家吃午饭,她家又不是说离得很近,人家秀怡家就在边上都没回去。要是两人都在,估计谷也不会湿那么多。”
“可不是吗?要是有秀怡在那守着,晒的那些谷估计全部都泡汤了。”
“对,幸亏秀怡有经验,及时喊人来帮忙,要不然那些谷不是泡汤,而是直接被大雨给冲走了。”
“怎么会想到让秀雯去晒谷的呢?她从小就没干过活,结婚后干了几天就以为她能像秀怡丫头那么能干?让她干这个活不是白赚工分吗?”
“谁叫人手不够呢!才叔看到她整天也挺闲的,就让她来帮忙。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阿红还说她挑活干。清理稻秆渣滓不是挺麻烦的吗?手沾到了禾叶的毛毛又会很痒,秀雯就第一天去的时候弄了一个早上,之后都不肯干这个活了。”
“前天阿红不是还夸秀雯会做人吗?怎么今天就对她不满意了?”
“我听阿红说,秀雯给她们带了吃的,都是她爸从城里带回来的零食。”
“带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按照阿红的意思是,秀雯给她们带吃的,一开始以为秀雯好心拿给大家吃,后面才猜测出来秀雯是故意拿来给大家吃,好让大家少让她干点活。特别是她不想干的活,让大家不分给她弄。”
“应该不至于吧?秀雯这个人虽说不是什么勤奋,但也不是什么能藏坏心思的人,她还给我家小孩糖吃,应该单纯想给大家分点吃的。”
“怎么不至于?她能干什么活呢?能干好什么活!这给大家带吃的,没明着说是让大家少安排活给她干。可你吃了人家的东西,你好意思让人家干得这么累吗?”
“说得也有道理。”
“那明天还让她去晒谷吗?”
“这就要问才叔了!”
“不过,她这活也确实轻松。不用清理渣滓,还能回家吃午饭。我听说,活都是秀怡干的,秀怡一整天几乎没停过。”
“谁叫人家嫁了个好老公呢!不用怎么出力干活就能赚工分。”
......
正说得兴起的几个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铃铃铃~”的响声。
一直缓缓跟在这几个人后面的刘润军,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摇了摇自行车的响铃。
几个人闻声回头一看,刘润军和赵秀雯正跟在后面,她们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
最靠近他们的大姐,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热情:“润军啊,这是上哪里去了?”
刻意扬起的笑容之下,满是尴尬。
刘润军点点头没说话,保持不缓不慢的速度往前走。
赵秀雯似笑非笑的表情扫了几个人一眼,也没说话。
几个人倒是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等刘润军和赵秀雯走过去后,凑到了一起嘀咕,
“这,他们跟在后面多久了?”
“谁知道呢?”
“你说他们听到了多少?”
“我们讲话的声音不算小,我估计听到了不少。”
“润军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吧?”
“应该不会吧?”
......
回到家门口,刘润军先把赵秀雯给抱进了屋子,再出来把自行车给推进去。
晚饭后,刘润军没有去队部登记工分,留在家里服侍赵秀雯洗了澡,然后把一家三口换下来的衣服摸黑拿去洗了。
等刘润军洗完衣服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