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放下了刀却没有收入刀鞘，被雨水淋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变化：“九十九小姐，实在是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会尽量用让你感受不到痛苦的招式将你砍杀。”

“还好这次我有跟过来。”稍微停顿了片刻，炼狱杏寿郎又重新举刀摆好了架势，“锖兔，让开，这次的工作就由我来代为解决吧，主公大人也会理解的。”

“等等！杏寿郎！”锖兔着急得想要挡在九十九灯里面前，眼看后者明显和为了人肉癫狂的鬼不同仍带着理性，他只好挣扎着作罢，语气中带着恳求，“我还有话想问灯里！”

“灯里，是谁把你变成了鬼？”锖兔控制不住地大声质问，残酷的现实让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无惨吗？你在这里遇到无惨了吗？”

“不，是我自己把自己变成鬼的。”

九十九灯里的语气平静得像是泛不起涟漪的湖面，普通地说出了最无法想的事情。

锖兔和炼狱杏寿郎同时陷入了沉默。

“什……？！”

就算脑袋立刻就理解了这件事，锖兔的理智还是在和充满冲击性的认知打架。

“这是什么意思？九十九小姐。”炼狱杏寿郎依旧保持着持刀的动作，在别人看到的地方甚至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刀柄，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九十九灯里摊开了左手，没人看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个被打开的长方形天鹅绒盒子。

里面有一个注射器，三个放备用针头和玻璃瓶药剂的位置，里面有两个针头和对应的放置玻璃瓶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四个浅浅的勉强可以看出物件形状的凹陷。

“我在时钟塔的毕业课题是制作将人在短时间内变成鬼的药，所以才会需要配套的能让鬼在阳光下活动以及将鬼变回人的注射剂。”

“将人变成鬼……”

炼狱杏寿郎满心疑惑，他搞不懂九十九灯里的思考方式，锖兔却立刻就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还没有得到证实，他的嘴角就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也就是说你能变回人类，对吧？”

“对，这种东西我早就制造出来了。”九十九灯里举起右手，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提起一直垂在身侧，被巧妙隐藏在阴影里的两个东西。

“因为我的力量很小，如果不变成鬼就没有办法把这两个脑袋抓住。”

“你这个怪物！放开我！不要用你的手碰我！恶心得要死！”

“特蕾莎，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听我说，同样身为魔术师的你明明应该比谁都更了解……”

从黑暗中显出全貌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脑袋，他们都有着象征着鬼的竖瞳。

“我要杀了你！为什么又要用你的那双眼睛迷惑他！”女人癫狂地尖叫：“我绝对不会再受你迷惑了！所以亲爱的你也快醒醒！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那么温柔地对她说话？！”

“没想到，只剩下脑袋了还能解开我的魔术。”九十九灯里只是弯了弯食指，这两个鬼的脑袋的嘴就被凭空出现的线缝了起来。

“灯里，这是……”

锖兔震惊地望向九十九灯里，除了等待本人回答，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没办法猜测事情发展至此的前因后果。

“这两个鬼原本是魔术师，”九十九灯里似是疲惫地叹了口气，捧着天鹅绒盒子的左手一张一合，敞开的盒子变成了一根点燃的香烟，“为了追求根源将这一片的村民肢解，把他们的肢体作为必要的道具放到对应的地方，重复了无数次通往根源的仪式。”

“根源？”

以前锖兔就曾经从九十九灯里那里听说过“根源”的事情，所以这次提问的是炼狱杏寿郎。

“可以理解为究极的真理，是大部分魔术师穷尽一生甚至几个世代都在追求的东西。但一生太短又有太多意外，所以魔术师几乎都会寻找不同的延命方法。”九十九灯里看了眼因为嘴巴被缝起来没办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声的脑袋，“魔术协会派我来就是为了让这一带的灵脉恢复正常，同时处理这两个魔术师，毕竟做得太过的话魔术和魔术师的存在就会有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危险，当神秘的东西变得不再神秘魔术的力量就会被削弱，我们都在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雨水不断落下，点燃的香烟却没有被淋湿，始终亮起一个橙红色的圆点。

九十九灯里朝着没有人的方向吐出一圈烟雾，平静中带着几分让锖兔陌生的轻蔑：“再说了，他们的仪式本来就是错的，自然是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会成功。”

“你说什么？！你竟敢说我那么多年来的研究都是错的？！”女鬼的头颅挣脱了九十九灯里额魔术，血肉模糊的嘴唇很快就再生了。

但让锖兔费解的是他们脖子以下的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

男鬼也解开了九十九灯里施加在他身上缝线，他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温和，欣喜地问道：“真的吗？特蕾莎？我们错在了哪里？你要是知道怎么修正就告诉我们吧。”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女鬼的脑袋疯狂地尖叫，也不知道是想让谁不再说话，“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只会看我们笑话，你是故意的吧？！”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告诉你们正确的方法，你们却把我切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