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几人脚下仅方寸之地,稍有不慎就要掉下去喝个水饱。陆崝当机立断操控剑身躲过,完全顾不上身后凄凄惨惨戚戚的嚎叫,接着就是一个漂移遛到江清身后一掌拍去。
灵光与黑雾碰撞,发出滋啦如同电流通过的声音。江聿拿准时机,一鞭挥出。破空声炸耳,层层缠绕的阴气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一张苍白又惊惶的脸。
江清下颚爬满黑红纹咒,宛如一只摔得支离破碎的红酒杯,低头瞪着他们 ,青春期撒脾气的孩子似的,愤懑开口。
“你们非要拦我?”
陆崝量几人还搁在一柄剑上,暗忖若是嘴贱惹得她发作,估计这顿吃不了还得兜着走。再说暗处还有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准正虎视眈眈准备等他们鹬蚌相争好来个渔翁得利呢。
想到这里,他换起笑脸,眉目瞬间舒展,手腕悄悄翻到身后将江聿手中暗针推回去,打了个手势,徐徐道:“那倒也不算。毕竟我们的目标是谁,你想必比我们更加清楚。”
最后一句话刚落下,江清瞳孔猛地一颤,身边缠绕的黑雾也随之一抖,牙关咬紧强行压下慌乱,刚要开口就听见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略显粗哑,却像是引导——
“闭眼,放松,自会帮你报仇。”
江清依言闭眼,顿时感觉五感就此封闭,眼前黑暗,如坠汪洋。
同时几人眼前的江清身体再次睁开眼睛,冷冷扫了一眼面前的陆崝,眸中滑过一丝玩味:“是吗?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了。”
话音刚落,她戾色顿起,挥手便操控阴魂径直扑向他们!
陆崝岿然不动,也不打算捏个剑诀躲开,一眨不眨地看着朝他面门袭来的阴魂,嘴角带笑。
就在阴魂距离不到一米时,一道金光擦过他脸颊,长发随之飘起,紧接着是轰然一声,只见阴魂四散如烟,归为尘土。倒是江聿轻松化解了对面的攻击。
“江清”冷冷看着他一道藤鞭便将阴魂拍散,半晌嗤笑一声:“好一出激将法,陆大人叫我来便是为了看这出好戏?”
“你倒是没有这么大脸配看你祖宗我演戏。”陆崝生怕气不死人,语调轻佻放纵,倒是拿手好戏。
背后的俩崽子一听这话也嗤嗤忍不住笑,倒是江聿扫了眼他后脑勺,沉默移开眼,突然飘出一句惊人之语——
“江小姐,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陆崝心下一凉。好家伙这人怎么比他还不按套路出牌?但为了不露出破绽,只得压下心里的沸反盈天,后退一步将脚跟磕在江聿鞋尖以示质问,转头又继续冷脸装蒜。
“要找的无非是献给‘山神’的姑娘,只要你答应我的交易,自然能全须全尾的找到她。”
江聿没像之前那样对他的调戏给出反应,倒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现在连他也搞不懂江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江清”确实停下攻击,就以为江聿是在放松对方警惕,手心捏住的簪子蠢蠢欲动。
江聿却在这时忽然攥了他手。银簪紧紧夹在两人手掌间,冰冷被体温融化,萃出湿暖的汗雾。
被他的手握着很舒服。陆崝没忍住出神两秒,反应过来迅速眨了眨眼,恋恋不舍抽出手。
张楠也不管背后拉着她瑟瑟发抖的江透,听见自家师叔的话,也是信誓旦旦的一拍胸脯,那叫一个豪情万丈地嚷嚷道:“对,我师叔一言九鼎,什么事办不到,妹妹啊你放心,今天咱们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崝突然抖了一下剑身,把她剩下的一句话颠回了肚子。张楠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欲盖弥彰地干咳一声,紧接着转身揪住江透可劲晃,好险没给人羊肉串摇出来。
“你说说你那算啥爸妈那啊?江淮那狗东西都没这样死不要脸,还好意思回来找她啊?”
江透本来就面色惨白,头晕目眩之间又得知江清走到这份上还有他那便宜爹娘八成功劳,当即不干了,挣脱开张楠的魔爪,穿过一串活人看前边只有个影子片儿的江清。
江清听了江聿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眼中挣扎过一阵悔恨与痛苦,却也只是一瞬间的的事,下一秒丝缕清明略过眼底,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