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郁燃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但我是认真的,”路聿琛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点刻意收敛的执拗又透了出来,“我不会是沈酌,永远不会。”
比起张凯的警告,他更在意郁燃此刻的想法。旁人的话是风,吹过就散,他只要她心里的那杆秤别动摇。
郁燃心里那点复杂情绪被他眼底的认真熨帖了些,她伸手轻轻挠了挠路聿琛的下巴,“知道了。”
*
路聿琛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带着一身水汽。他捞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正是他和郁燃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二十分钟前发的“晚安”,带着个小月亮表情。
停车场那番表忠心后,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郁燃脸上那点心不在焉他看得清楚,张凯那通电话像泼了盆冷水,加上那三个坏消息,她需要空间。
路聿琛适当地退后,因为他知道逼太紧根本没好处,只会触发郁燃的逆反心理。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毕竟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指尖滑动,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寥寥几句,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聊天记录,嘴角却微微勾起。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路聿琛从头翻看完和郁燃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才心满意足的给陈振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秒通,陈振火急火燎的声音炸响:“我靠!你终于回我电话了!我快急死了你知道吗?我寻思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路聿琛语气懒洋洋的,他忙着跟姐姐培养感情呢。“大晚上的,什么事?”
“你是不是把胡列烈打了?”
“嗯。”路聿琛应得干脆利落。
“你还真会挑时间,可算逮到他戏份拍完,现在进医院也什么都不影响的好时候了。再说,你那手下得可真够重的。”陈振想起胡列烈那惨状还心有余悸,路聿琛骨子里那点狠厉根本没变,什么温顺小奶狗,全是表象。这是纯恶魔,不是装几天小天使就能泯灭掉的。
“他自己犯贱能怪谁?”
陈振:“行吧,打都打了。反正老齐让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说给你添堵了,让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也怪我,当初拉他投资,结果招来胡列烈这么个祸害。”
路聿琛跟齐立不熟,倒是陈振和齐立是朋友,之前合作过几次,陈振刚毕业拍得第一部电影的投资就是齐立拉的,这次是为了还这份人情。
路聿琛声音冷下来:“让胡列烈去给郁燃道歉。他嘴的是郁燃,不是我。再有下次……”
他话没说完,留白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陈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这算是给台阶了,那肯定得让人赶紧下了。
……
医院里,消毒水味刺鼻。胡列烈躺在病床上,脸上青紫交加,手臂和腿都打着石膏固定,哼哼唧唧。
齐立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好险,差点因为胡列烈这张臭嘴造成多大的损失。
好不容易借着人情能挤进这剧组,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这么大项目的女主人选居然是一个三线,论谁都得品品里面的门道。
齐立不耐烦地拿过胡列烈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郁燃的头像,直接按下语音键:“说话!”
胡列烈疼得龇牙咧嘴,声音虚弱:“说……说什么?”
“给郁燃道歉!就现在!你他妈因为什么躺这儿的,心里没数?”
他当然知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疯子。
胡列烈浑身一哆嗦,楼道里那几分钟简直成了他的噩梦。被拽着头发狠狠掼在地上,头皮和后背瞬间火辣辣的疼。刚想挣扎起身,腹部又挨了沉重的一脚,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他蜷缩着想躲,那只脚却精准地踩上他的小腿骨,鞋尖残忍地碾磨,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第几次了?”那声音寒的让人发颤。
胡列烈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几次?”
“对她出言不逊,几次了?”路聿琛俯视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脚上的力量还在不断加重,而那张脸却平静得可怕。
他自然不敢说他经常有事没事就找机会讽刺郁燃,只能含糊地说三四次。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两条小腿骨裂,四根手指不同程度的骨折。
胡列烈心里还是不忿偏多,但迫于形势不情不愿的按齐立说的照做。他忍着剧痛,对着手机,用最怂的语气挤出最“诚恳”的道歉词,大意就是“我嘴贱我该死您大人大量原谅我”。
消息发出——
被拒收了,郁燃早就拉黑他了。
齐立盯着那个红点,气得差点当场把胡列烈另一只手也打折,全他妈是这蠢货惹的祸!
一时兴起图刺激想玩个男色结果找了这么个东西。
……
郁燃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意识正沉向梦乡边缘。唐一乐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冲进来时,她七魂六魄差点吓没了一半。
“姐!别睡了!胡列烈他在大群里艾特你道歉了!”说完点开播放键,给郁燃放那段长达60秒的道歉语音。
郁燃听到最后,眼皮都快黏上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回了一个字:“哦。”
“姐,你居然这么淡定!”唐一乐眼睛瞪得溜圆,“这太炸裂了,他大晚上梦魇了吗突然这样!”
郁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睡意:“你被精神病缠久了,也会这么淡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