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王伟翼狗急跳墙,矮墙先垮。她自己身边人多眼杂又在镜头面前活跃,王伟翼不敢乱来,但父母远在外地,她不敢冒险。
“对不起啊,让你们这么大年纪还为我东奔西跑,有家不能回。”
郁爸不太会用视频,整张脸凑近屏幕,急急说道:“乱讲啥子!你花钱让我们来玩,我们不晓得有多开心。你平安,爸妈就高兴,晓得不得?”
郁燃眼眶一热,赶紧借喝水掩饰。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泪点变得特别低。
“等这部戏拍完,我回家陪你们住一阵。”
郁爸连连说好,正巧走到院子里,灯光亮了起来,开始跟她分享民宿里那些有意思的地方。
“这个是民宿老板送的野菜,我都没见过。这儿还有颗李子树,有个好多年了,但是没有咱家种的好,果子好酸。”
郁燃喝了口水正要接话,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她一抬头,差点呛到——
路聿琛刚洗完澡,光着上身走出来。水汽氤得他皮肤泛上一层薄粉,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男生正心无旁骛的拿着毛巾抬手擦头发,走到郁燃面前的茶几前弯腰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
见郁燃咳嗽,他下意识想上前帮她拍背,却被她猛地抬手制止。
“幺儿,慢点喝。”郁爸的声音响起。
路聿琛瞬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郁燃一把捂住手机镜头,用口型对他说:“我爸。”
路聿琛点点头,安静站着,眼神却悄悄黯了下来。
郁燃拿着手机如坐针毡,郁爸正在那头如数家珍的一件件跟她分享,细致的说着这大半个月他们在度假村发生的事。
郁燃一边回应着,一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路聿琛,在镜头外给他使眼色,让他把衣服穿上。
路聿琛却像是没看懂似的,一动不动。
说了好一阵,郁爸突然问:“你住的地方咋个样,给老爸看看可以不?”
路聿琛听见,眉梢轻轻一挑。
郁燃头皮发麻,这要怎么介绍,这又不在她自己家,更何况对面还站着个半礻果男人。
这都什么事啊?!
可镜头里老爸满眼热切,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
“哎呀,爸,我住的地方就那样,租的房子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郁燃试图蒙混过关,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屏幕里的老爸,更不敢看屏幕外那个杵着的人形雕塑。
“看下嘛,我们能放心点。”郁爸在那头坚持,声音里满是慈爱。
郁燃心里叫苦不迭,手心都快冒汗了。
她一手捂着镜头,另一只手疯狂朝着路聿琛比划,示意他赶紧去穿衣服或者至少躲起来。
路聿琛看着她急得快要炸毛的样子,眼底那点黯然忽然就散了,转而浮起一丝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他非但没走,反而朝着郁燃的方向挪了一步。
郁燃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对着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小心翼翼的避开路聿琛,打开后置摄像头:“哈、哈哈,好啊,那就……看看客厅吧,我刚收拾过,还挺整洁的……”
不能再僵持下去了,越拖越可疑。
郁燃心一横,捂着手机镜头的手指松开一条缝,确保只能拍到天花板和一小片墙壁。
她僵硬地转身,开始缓慢移动,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喏,爸,你看,这是客厅,就……沙发、茶几、电视……没啥特别的。”
她像个蹩脚的家居博主,谨慎进行着第一视角的“直播”。
“咋个不像有人住的地方?”郁爸点评,“像个样板间。”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郁燃也这么觉得,因为这是路聿琛的家啊!她自己家早都被她们四个的东西堆满了。
“啊……对,房东配的,整个小区都这个风格。”郁燃含糊应着,眼角余光死死锁定的路聿琛。
那人居然亦步亦趋地、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侧后方大约一步远的地方,像个幽灵一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湿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皂香。
这存在感太强了,她只觉得脊柱僵直,连颈后的寒毛都倒立起来,仿佛某种大型掠食者正悄无声息地踱步于她身后,让人慌得厉害,根本忽视不了一点。
“那边是阳台唛?采光好不好?”郁爸又问。
“还、还行……”郁燃机械地挪动脚步,朝着阳台方向虚晃一枪,镜头扫过窗帘,“白天光线挺好的。”
然而,路聿琛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在她试图转向厨房方向蒙混时,他大概是觉得她移动太慢,或者纯粹就是想使坏,竟然又靠近了半步。
郁燃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拂过她耳后的发丝。
她浑身一僵,差点同手同脚。
“幺儿,你那边是不是有啥声音?窸窸窣窣的?”郁爸的听觉意外地敏锐。
“没!没有!”郁燃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下来,干咳两声,“可能是楼上的声音,隔音不太好。对,隔音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朝侧后方甩去一个“杀人灭口”般的凶狠眼神。
路聿琛接收到了,他微微挑眉,终于停下了紧跟的脚步,但眼神里的玩味丝毫未减,反而抬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她的后背。
郁燃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一颤,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画面忽然一抖——
郁爸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看见只虫子。”郁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朝后盲挥了一下,试图打开那只作乱的手。
路聿琛轻巧地躲开,嘴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郁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场面简直比拍任何惊悚片都考验演技和心脏承受能力。
她必须立刻、马上结束这场“房屋导览”!
“那你们要注意卫生哈,吃完外卖赶紧丢出去。”
“好,一定注意。”郁燃胡乱的应着,“爸,都挺好的。这也挺晚了,您快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哦哦,要得要得,那你快休息,莫太累喽。”郁爸终于不再坚持。
又匆匆说了两句,郁燃几乎是掐着点结束了视频通话。
当屏幕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郁燃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怒火和惊吓交织,眼睛瞪得溜圆,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路聿琛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一件宽松的T恤,遮住了所有“犯罪证据”,一脸乖巧地站在原地,眼神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根本不是他。
“路、聿、琛!”郁燃咬牙切齿,“你刚才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