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语速飞快地重复:“我是小三。”
“哈?”郁燃眉毛差点飞起来,“what?”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还要我说第三遍吗?”路聿琛以为她还是没听见,干脆一股做气,把从进组到两人确定关系中间的事都倒了出来。
总结下来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和沈酌具体什么时候分的手,以为郁燃进组时还有男朋友,只是感情不太稳定,而自己却趁虚而入,做了一些越界暧昧的事。
所以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破坏了郁燃和沈酌,因为心虚,才总是缺乏安全感,总觉得郁燃对沈酌余情未了,迟早会复合。
郁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路聿琛的视角,故事是这样的。
“合着在你心里,我道德感这么薄弱?”她有点想笑。
“不是。”路聿琛下意识否认,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居心不良。”
他语气可怜巴巴的,郁燃忍不住笑了声:“现在知道承认错误了?”
她顿了顿,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我和他三月份就分了。”
床头灯的光线温柔地洒下来,她清楚地看到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自我厌弃,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和他三月份就分了,”她又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锁骨上那个她留下的牙印,“我五月进组,中间隔了快两个月。路老师,你这小三当得,连时间线都没捋清,就急着自我审判了?”
路聿琛没说话。郁燃又开始不正经了,手指悄悄下滑,“不过话说回来,是挺刺激的哈?还在我直播的时候发那种照片,没看出来啊路老师,挺闷烧嘛。”
路聿琛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只对你这样。”
这个吻不带情谷欠,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安抚,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温存。
看他情绪好转,郁燃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仔细回想,从进组围读那次聚餐起,他就有点不对劲了,只是当时暧昧上头,没来得及细想。
她眨眨眼,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路聿琛沉默片刻,只吐出四个字:“一见钟情。”
郁燃了然地点点头。哦,是看上她的美貌了。能理解,同为颜控,她非常懂这种感觉。
这简直是同道中人。
等会儿,
一见钟情?
那岂不是……
“你是说,去日料店吃饭那次?”她有点不敢相信,“我那天穿着大T恤短裤,趿拉着人字拖哎,这你都能……”
那四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有点肉麻。
路聿琛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轻声说:“好看。”
“哈哈,”郁燃干笑两声,“你品味挺特别。”
路聿琛把她按回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郁燃枕着他的胳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么:“我的田螺姑娘过两天就要回家了。”
她假哭两声,皱着脸:“下次再见,就得等我杀青了。”
路聿琛试着理解:“尹姐吗?”
“嗯。”
“为什么叫她田螺姑娘?外号?”
“她说要做我最坚实的后盾,不管我在哪儿,回家总有一桌家乡菜等着我。”郁燃吸吸鼻子又说:“其实我不太喜欢她这么叫自己。”
“为什么?”
“因为不平等啊,”郁燃往他怀里蹭了蹭,“你不觉得吗?童话里那些田螺姑娘、白娘子、仙鹤报恩的故事,细想还挺可怕的。这完全是打着报恩的旗号,让另一方理所当然地索取。我不喜欢这样,压力太大了。”
虽然尹明涵总说来剧组陪她是因为自己上班无聊,换个地方待着,但她给郁燃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郁燃非常感谢她能来帮忙,也试过给钱补偿,被尹明涵严肃批评“没把她当朋友”。最关键的是尹明涵什么都不缺,所以郁燃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回报,只能心里带着亏欠接受这份好。
她坚定得认为,人跟人的相处应该是平等的付出,这是维持一段关系长久的必要条件,一旦这个天平倾斜,那么再怎么精心经营最后都会走向坍塌。
郁燃说完,等了一会儿,路聿琛却没回应。
她抬起头:“你怎么不说话,不认同吗?”
路聿琛表情有些不自然,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是打算坦白的,可郁燃这番话,直接给他堵了回去。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回忆,那些因为记忆断层而造成的偏差。
他原本迫不及待想与她分享。
可另一方已经全然忘却,并且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报恩”式关系的抵触。
那他还能怎么办?
像她一样彻底忘记,继续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吗?
他好像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