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侯爷对袖娘母子那么好,兴许……”
“谁知道呢,侯爷总归想怎样就怎样。”
“那咱们是不是要去袖娘那里找侯爷,还是让崔大人等一等?”
“去哪儿?你们说什么,他去找母亲了!”
“哎哎!你别跑啊。”
听见争执的崔谌,没顾得上客人的礼仪,但他刚出现在乌涣身后,乌涣就跑走了。
“这是怎么了?”
解释一句,崔谌便明白了。他心急乌涣,只好跟着一起。
怒不可遏的乌涣一路走在侯府,他的手就按在挂在腰间的配刀上。那还是侯府发给他的。
“我早该杀了他!”
崔谌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愤懑中,竟有些忙乱。
他想劝住着孩子,只是乌涣脚步不停。
乌涣的房间不与其他丫鬟在一起,因为起初乌夫人放心不下乌涣一人,便也没让他们分开。
乌涣远远瞧见那间屋子,只看守在院外面的侍卫,就知道侯爷在此。
见乌涣带着客人急匆匆想要进去,侍卫无论如何也是要挡的。
崔谌想着,乌涣冲动,但这屋子总要进的。万一乌夫人有危险呢?
拦下乌涣便好,自己该是进去瞧一瞧。
但根本没有人拦乌涣,为首的侍卫是阿述。
“不拦他?”其他侍卫着急问。
阿述:“侯爷也没说不让进啊。”
乌涣只是怒瞪了他们一眼,畅通无阻地迈上台阶,隔着门还没推,就被催崔谌先抓住了手。
崔谌想让他别冲动。
正是此时,听到叶景栖的声音。
“这钱与物给你,乌汵得的抚恤,送来侯府了一半。拿着吧,是你们的。”
谁料乌涣一心想着进去,听到的时候,人已经挣脱开崔谌破门而入。
等他反应过来叶景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正看到叶景栖与乌夫人两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两边,桌上分赃似的摊着一些银两。
叶景栖望过来看到是他们,茫然中有一些莫名。
“你……你们在做什么?”乌涣原本带着怒气,语调强行回转,听来有些生硬。
“侯爷将乌府送来的银两拿给我们。”乌夫人解释道,瞧见身后崔谌,起身想询问。
刚刚镇定下来的乌涣,忽然冲到他们两人面前。
“我祖父给的?不要拿他的钱,我们不要他的钱。”乌涣将桌上的一切都扫到叶景栖怀里。
“不要他的钱?”叶景栖蹙眉,桌上的一切都是乌夫人的东西,他带来的只是侯府一间小仓库的钥匙,“那好。你要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怎么读书?我要听听。”
“可是,他根本就不认我爹!”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缺钱,他给了。”
“要不是他常说我爹坏话,我爹也不会被同僚嫉恨,他就不会死了!他贿赂你的东西,我们不要。”
“可这些本就是你的,只是这样回到了你手里。”叶景栖甚至开始有些不解。
“不!这是他卖我爹的死得到的,我们才不为这些钱财折腰。更何况,还是你拿到再施舍给我们。我恨你们!”
“呵,没有你母亲来,没有崔谌拿着钱来求,你早就被我杀了。何必要站得那么直呢,你觉得死了更好一点吗?”
“可是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乌涣朝他大喊,转身跑了出去。
崔谌瞧叶景栖,意外地发现他神情愣愣的。
先追出去的是乌夫人,但乌涣一跑出去很远,乌夫人刚到门口,一个踉跄险些竟被裙摆绊倒。她被扶住,抬头看见扶着自己的人,立刻推开了他。
这回乌夫人真真正正摔倒在地上,阿述却只好又去扶。
“我要和崔大人谈事情了。阿述,你你去追他。”
正了正神色的叶景栖略过了乌夫人紧张的神情,他觉得没做错什么。
叶景栖此时才将注意放到崔谌身上。
崔谌张张口,是对自己没有规矩,就进到叶景栖后院的道歉。
“去我那里说吧。”
崔谌悄悄去看叶景栖,叶景栖倒不是很在意。他的庭院景色雅致,既然有机会,他不介意此刻邀崔谌一切欣赏。
崔谌好像没有这种心情。
叶景栖介绍了石桥与鱼,忽问崔谌,“你最近跑到我这里的次数真多,今天是为什么而来?”
崔谌方才见过了房中那一番对话,似乎没再多瞪他。
他想去摸袖子,忽停下,“拿了一百五十两,你家的仆从说会呈上来。”
“拿一百五十两是做什么?”
“我想一百两先给你,乌家母子的吃穿用度都在你这里。虽知你不会克扣……只是不放心。”
“是一直不放心,现在才觉得我不会克扣吧。”
“总归没什么区别。”
“那另外五十两呢?”叶景栖爱听他讲话的声音,明知故问。
“扳指还我。”
“噢,想要我还你也行。”叶景栖随身携带,立时拿出那枚扳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告诉我,这个对你为什么那么重要?”
叶景栖好奇。
崔谌却沉默。
“那让我猜猜。”叶景栖一下就想起那些话本子里,凄苦主人翁身上佩戴的挂饰,“莫非,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崔谌听到,神情一瞬怔忡。
“不是,是我在地上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