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栖回到侯府时,脸上还挂着笑。
意外的发现没让他失望,反而对崔谌更感兴趣了。虽说狸先生的计划完全没成功,但结果却意料之外的好。
叶景栖春风满面地进门,一进来就嗅到一股微苦的药味。前厅里,袖娘在给小怜擦药。
小怜穿着的珊瑚色衣裙原本浅淡可爱,现下灰扑扑的,额角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袖娘满脸心疼,轻轻地用帕子蘸着清水擦了擦她破了的额角,用药敷在绷带上包好。
小怜没有哭,只是抿着唇坐着。
叶景栖看到这幅情景,立刻就要找乌涣在哪里。
转头看到乌涣坐在另一边,他也捂着脑袋。
他的头更破。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打架了。”叶景栖连忙问。
小怜摆手说没有,她低下头,半晌回答:“其他公子,让乌涣去磨墨。我说不行。”
叶景栖又看乌涣,“你呢?”
乌涣撅着嘴巴:“他们就让小怜去磨墨。那更不行了。”
他说完,也住了口,两个人都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袖娘也过来劝说:“侯爷,别生他们的气了。”
“你们这样不行。”叶景栖道。
两个孩子顿时紧张起来,虽说小怜是占的二皇子的位子,可他们现在去宫学,名义上是侯府送去的。
乌涣满脸不服,“可不是我们的错,怎么能又赶走我们?”
小怜只感到害怕,拽了拽他的袖子,若是在侯府读书也罢了,她更害怕叶景栖不许他们去宫学后,再把她送回宫里。
袖娘也跟着神色紧张起来,但这种事,她是左右不了侯爷的。
叶景栖见他们都一脸可怜看他,无奈道:“看我有什么用,我能代你们去宫学不成?得快些找个人教你们功夫,至少也得练好身体,总不能就这么挨着打。”
屋中人一听,全都松了口气。
尤其乌涣眼里闪着惊喜,“谁来教,会不会是赵将军?”
叶景栖很配合地给了他一个暗示的笑。
岂有此理,上哪儿给他找赵将军去,那么大岁数老头子了。
叶景栖再受皇帝宠爱,与武将结交也不太方便。
第二日,乌涣就发现侯府的马夫站在他院子外。
乌涣很失望。
“什么脸色,人家从前是镖局的总镖头,比你强就能当你师傅。”
乌涣神情委顿,但到人面前行礼的时候又变得礼貌热络了。
如此,叶景栖接下来几日上朝之前,便都看到两个小孩儿在院子里扎马步。
大清早两人困得像灯笼似的,直点头。
叶景栖心道是不是练得太急了。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乌涣也是这么想的,他见叶景栖路过,跑来问他。
他这样的练习,小怜也要吗?乌涣认为一个小姑娘,没必要也起早贪黑地锻炼身板,太辛苦了。
乌涣大方道:“我好好练练,往后保护她就好了。”
叶景栖想了想:“那你得问小怜啊。”
小怜立时抬头,脸上有些惊讶,很少有人问她的意愿。她轻轻地点点头,说:“练,我想练的。”
她的眼睛很亮,桃花花瓣被风吹落,飘到她泛着薄薄汗水的脸颊,将女孩的脸映得生动有神采。和初见那天完全不一样了。
叶景栖盯着她的脸,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侯爷?不上朝了吗。”阿述不解地追在后面。
“去折一支开得最好的桃花来。”叶景栖命令。
不知道侯爷有什么名堂,阿述只得去摘花。两个小的见他要摘花,也跟着挑选起树上的花枝来。
叶景栖再从房中出来时,换了一身桃花颜色的衣袍,抱起被精挑细选摘下的,最繁茂的那一枝桃花。
“走吧。”
路过一众仆从,他们几乎目不转睛望着叶景栖,忘了手里的活儿。
就连乌涣和小怜,看到俊美的侯爷刻意打扮得华贵艳丽,抱着极为衬他容貌的花,也不禁看得痴了。动作一松懈,多被临时指点他们学武的马夫师傅打了两下。
叶景栖在宫门外等到崔谌时,崔谌正听着几个六品官要启奏的事,迎面撞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叶景栖,脚步一顿。
叶景栖抱着桃花枝笑晏晏地看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只映着他,将桃花递到崔谌手里,“给,新采的桃花。”
“给我的?”崔谌意外,下意识接下来。
叶景栖点头,他一看见那漂亮的桃花就想着也带来给他看看,“喜欢吗?”
崔谌小心托着那支桃花,张了张口却还是闭上了嘴巴,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轻声应:“嗯。”
叶景栖凑近他,不着痕迹地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他和他走在一起,将那几个官员挤在身后。
“那我呢?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