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侯爷来此一个女眷都没带,不如让我给侯爷看个宝贝……”
叶景栖露出好奇。
他只见温指挥使轻拍拍手,乐曲忽然响了,四周屏风随之拉开。
面前阔大的台子四角垂着流苏锦缎,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一个人影,因烛火骤暗,只瞧得见一段凝霜的皓腕,松松挽着金钏。
忽地一声琵琶裂空,那婀娜的身影动了。
并非寻常舞伎的柔媚步态,而是倏然腾转,裙裾翻飞间似有烟霞流动,琴声愈急,她旋转得愈快,仿佛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满堂只听得见她腕间金铃碎响,和着身边看客急促的呼吸声。
乐声陡然收住,那舞姬已旋至跟前,像是早已经找好了巢的鸟,琴音定格,金钏美人也在最后一个回身时卧倒进了这堂中最俊俏的公子怀里。
叶景栖见怀里的女子微微喘息,云鬓有些散了,一缕鸦黑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直到此时,高悬的灯盏才倏然大亮,清清楚楚照见她容颜。
狸先生心里抹了把汗,不愧是整个大夏一等一的美人——他说的是叶景栖。
这天香阁的头牌生得倒是美貌,但狸先生却是反复挪动目光,最后选择了欣赏叶景栖的脸。
唉,这永嘉侯别是给自己变成断袖了吧,不然怎么能……这么诚心实意地爱他的脸呢。
狸先生心里毛毛的,看一眼瓜子脸但一脸凶相的温指挥使,又松了口气,确实不是是个男人就顺眼的。他还有救。
美人见叶景栖没有下一步举动,便也抱着琵琶起身。
“拜见侯爷。”
叶景栖没有立刻回答,她却也不继续说话,光着脚跑去送了琵琶,就着急似地又跑来叶景栖身边,袅袅娜娜地,止步了往他肩头一挨,娇俏动人得紧。
“我来给侯爷斟酒。”
狸先生有那么几次,想着酒楼开得不好,青楼和京城学学也好。
这美人能来叶景栖面前,绝对是在天香阁中数一数二的,她也的确艳丽,但人虽年轻,妆容却和其他人同样浓厚。也不似明月楼的姑娘一般会予人牵动心弦的拉扯之感,反而太过主动。
这真定城里的掌柜们都靠什么将生意做得这样大,真该让袖娘来整顿一下。
温指挥使这边已经开始和叶景栖介绍起来,果真,这容容姑娘是这天香阁头牌。
“哦,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叶景栖饶有兴趣,扫了一眼身边的容容姑娘,“你是说我可以带她回去吗?”
他转向温指挥使,认真问道。
温指挥使正得意,听后脸色一变,连容容姑娘也好笑地移开目光,怕神色冒犯到叶景栖。
“这……”温指挥使一瞬迟疑,但马上换上一副自然的神情:“自然,侯爷甚至可以享用过后,再挑选旁人。”
容容姑娘面不改色听着,叶景栖倒是摇头:“不用了,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美人,我会带回去,好好珍惜你这次送的宝贝。”
叶景栖心情很好地样子,竟然是要拉着容容姑娘离开。
容容姑娘这时才真正茫然起来,求助似地看向温指挥使。
温指挥使表情精彩,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应出什么。
“怎么,不让我带走吗?”叶景栖奇怪容容姑娘的迟疑,他转向温指挥使,语气不再热络:“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温大人。莫非叫出来让我眼馋的?”
叶景栖竟是有些不悦了。
温指挥使仔细打量,确认这纨绔侯爷的不满不似作伪,他张了张嘴。
自己说什么?说您可以在春宵一度?这一般人有这机会自然就用了,谁会听了这是头牌后还敢把她领走?
况且,卫指挥使也不好操作啊。
毕竟,他卫指挥使撞到钦差出现在青楼玩乐,和听说钦差已把人叫到府中,两者完全不同。没有这前者的冲击,后面这事对侯爷来说,不过是名声雪上加霜。况且听来太过坦然,甚至让温指挥使有种闯进被人家管闲事的意思了。
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恶名泼在叶景栖头上了、
更重要的是,这送给叶景栖带走是什么价码?那可是为她赎身啊。
叶景栖依旧不解地,看着他,眼里是不学无术的天真。
想到自己还要叶景栖帮他,温指挥使不便与人撕破脸,只能忍下他的狮子大开口:“不,天香阁又不差一女子,自然是要给大人带回去了——那我们今夜所谈之事?”
“我会好好考虑的。”叶景栖一副满意地模样,眼神只在美人身上,随口回答他,“看你的美人是否让我满意了。”
温指挥使给容容姑娘使了个眼色,也不知她瞧见没。
这金灿灿的美人,就这样被叶景栖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