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要怎么过冬天?还有,我们的粮食都是要慢慢发放的,你这疯子。”
徐大人骂他。
原本就是被他从别处招来的无数流民,叶景栖当初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已是难得。
叶景栖还没有做出抉择,徐天师就又带人抢了一次隔壁城的粮仓。
“钦差大人,为何怂恿百姓抢我们的粮?”
收到如此信件,叶景栖嘴角抽搐。据说是他们抓住的流民已承认了,是钦差大人派他们来此。
叶景栖也不澄清,只让人答复:“告诉他,我要你的粮还需要这个方法吗?”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天师在他身上泼的水让他根本无法如此离开。
在走之前,他必须处理掉这个祸患。
更糟的是,不均仍是不均,流民们已经纷纷上街了,如果他不管的话,饿死的人还是会出现。
可根本找不到徐天师的踪迹。
也是,第一次出现就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不如,我们把这些流民抓起来拷打。”赵知府在一旁出主意。
他现在元气大伤,府里的宝贝被偷了,府衙的粮仓被掏了个大洞,一直以来狼狈为奸的温指挥使也死了,他心烦得如在蒸锅里烧,都已经闻见肉香了。
四周几个小官听到素来被百姓喜爱的知府,竟然说出这种话,都暗自露出惊讶的神情。
赵知府似才醒转过来,不言语了。
“好啊,就听赵知府的吧!”叶景栖与之一拍即合。
不顾任何人的反对,追杀徐天师。
但按照他亲自督促的内容落实,仅仅是告诉百姓们,不把仙人交出来,就不发粮食。
百姓们很是虔诚,一时竟找不出一个主动泄露徐天师行踪的人。
叶景栖心惊地厉害,可他绝无放过之意。
“那我们就等着吧,看谁先饿死。你的仙人要是让你们饿死,那算什么仙人?”
他要把徐天师逼到不得不出来。
任何人但凡为徐天师的行为多狡辩一句——都会被叶景栖含笑地辩驳回去。
叶景栖喝着茶,忽发觉自己还蛮擅长与人唇枪舌战的,可他一点兴味也无,只是焦急。
万幸如他所愿。
两天之后,他们的仙人自己出现了。
徐天师有备而来。
反倒叶景栖,除了要抓住他,没有任何计谋。
至于徐大人,徐大人想破头,也没想到那天师会用这样卑鄙的招数——
被众人膜拜的徐天师,出现在百姓面前,口口声声说着:“是钦差大人苦苦相逼,设计害我。”就死在了叶景栖面前,群情激愤。
是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水中去了。
叶景栖看着水面上那朵水花时,尚未完全明白过来,上次他看见这种内容是在狸先生的话本子里,还是后宫中,妃嫔争风吃醋,互相陷害的桥段。
叶景栖都没来得及扫一眼四下震惊的百姓,就跳下水去就将他捞上来了。
叶景栖从前是不会水,如今也并不熟练。但四下百姓似乎认为有神迹发生,竟无一人跳下去援手,叶景栖又因为徐天师的设计,离他最近。
叶景栖确认不会有作假的手段,便去救了。
做这样的选择不难,更稀奇的是,跳进水中后,叶景栖发现自己把他拽上来很轻松。
按说不该的,众人教他时,告诉他不要轻易下水救人,很容易被拖下去,但是徐天师完全不像其他人描述的落水者那般纠缠。
或许他本身就会水。
“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把戏,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小声在徐天师耳边说。
被他揽住的徐天师就这样呛了一口水,身体变得沉重下去。
徐天师的身躯一动不动,叶景栖感觉自己托着两大袋米上了岸。
叶景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了他胸膛两下,徐天师竟像一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
看起来不似有意假装,是真的全无反应。
叶景栖心道不妙,身边百姓已然落下泪来,连叶景栖的钦差身份也不顾了,恨恨地望过来。
更有甚者开口怒斥叶景栖。
赶来的侍卫张大了眼睛,这群百姓的勇气令人不敢置信。
“闭嘴,我在救他,没看到么?如此仙人我一介凡人,如何杀之?”
百姓瞬间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叶景栖盯着徐天师苍白的脸,狸先生不在身边,连只笔管都找不到,只好捏住他的鼻子,开口对他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