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铃煞有介事地晃了晃食指,语气深沉:
“你实际上既别扭拧巴,又优柔寡断,还玻璃心。”
“??”
萧萧目瞪口呆,脸上烧红一片,当即就要丢东西走人,
“污蔑……你再说我不帮你拿东西了!”
薛长故看热闹不嫌事大,谨慎地退到几米外的安全距离,刚准备起哄,就被落铃轻轻按住了。
“嗯,我开玩笑的。辛苦你拿东西。”
萧萧的脖子以上已经逐渐红温,落铃用余光瞥了一眼,适时岔开话题,
“你不是没到出狱时间吗,今天为什么能来?"
“我本来想让玄墨替我来,他刑期短,又几次立功减刑,申请外出比较容易。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
萧萧两只手都拎着重物,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所以我和灵主说明了情况,破例申请到半天的外出。你毕业,我还是想亲自来看看。”
桑兰拧眉转头,上下扫了眼萧萧,冷不丁插嘴:
“落铃说的太准了。萧老师,你现在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暗戳戳求夸奖的气息。”
“……”
听完他大段顾左右而言他的铺垫,落铃忍不住笑起来:
“噗嗤……谢谢你亲自来啊。你们能来,我确实很高兴,谢谢你们。”
“我们什么关系,这么客气!我毕业典礼你也来了呀。”
“就是,应该的!”
几人说说笑笑,互相簇拥着往前走。
没走几步,落铃忽然拿出一张纸,顺手擦了擦路边长椅,就抱着花很自然地坐下,招呼几人:
“我忽然想在这拍照。所有人拿出手机,落铃拍照比赛现在开始!”
三人只反应了几秒,就风风火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拍得精疲力尽时,落铃的舍友碰巧路过。
这个舍友和落铃不算很熟,但性格外向,便一道坐下休息,聊起了落铃大学发生的事。
“你们都是落铃高中同学吗?”
“嗯嗯!”
舍友点点头,感叹道:
“和落铃当同学真幸福啊——她特别敏锐体贴,谁情绪和身体不对马上就能发现。被欺负会第一个打抱不平,解决问题又快又靠谱,简直是女侠!”
落铃刚开始还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看着越夸越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那么夸张……”
然而旁边几人都煞有介事地认同点头,甚至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对,我们都尊称她为落姐。”
“我们也是!哇塞,英雄所见略同啊。”
舍友和桑兰一下子相见恨晚地握起手来,滔滔不绝地聊起天。
“诶,你们认识这么久,知不知道她的那个神秘男友?我们全班都特别好奇。她人缘这么好,却一直不谈恋爱,好可惜啊……”
舍友说着说着,却发现众人的表情忽然不约而同地凝固了,气氛一下子低迷下来,无人出声。
落铃轻轻弯了下嘴唇,率先接过话茬,和身侧的人解释:
“我没怎么在宿舍提及苏清,所以她不太了解。”
舍友不知内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这是落铃选择在人间上大学,不定居灵界的重要原因,又怎么可能再去和人类谈恋爱?
“可是,如果你们相处幸福,应该会经常提到吧?你四年来几乎没有主动提过……很奇怪。”
舍友看起来一头雾水,认真嘱咐,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虽然对人很好,但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周围一圈人张了张嘴,最终谁也没有出声,只齐齐望着落铃。
“谢谢你。放心,我很爱自己。”
落铃也回以一个友好的笑容,语气平和地开口,
“其实,我男朋友在高中的时候去世了。这事不适合大肆宣传,所以我没有公开说过。抱歉,让你误会了。”
“啊?”
如同之前那位舍友一样,她震撼而又茫然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要借此来对抗突如其来的龙卷风。
沉默几秒,舍友指了指落铃的手机,声音低得几乎要消失:
“那你每天看见锁屏壁纸,会不会更加难过?还有你时不时离校,原来不是去约会啊……?”
“刚开始会,后来就好多了。毕竟,我觉得遗忘比痛苦更可怕。”
落铃的音调稳得可怕,带着超出人类舍友理解的平和与韧性,说到最后,甚至轻轻弯了弯嘴角,
“离校是抽空去他家打扫卫生,或者去墓前说说话啦——也算约会吧?”
又聊了一会,舍友准备返回宿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他们拍张合照。
“好呀,刚好我们每次拍照都少一个人。谢谢你!”
落铃立刻把手机解锁递给她,蹬蹬蹬拉着几人跑到不远处站好,摆出pose。
手机里的壁纸也是苏清,侧颜年轻、温润,下颌角干净利落,发梢被光晕开,像油画模糊的边缘。
看久了,莫名给人一种历尽苦难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感,和落铃很像。
直到这时,舍友才忽然感受到落铃强大的内核,和她这四年来情绪极其稳定的原因。
要经历过多么困苦悲伤的时刻,才能展现出这样充满魅力的风貌啊。
“来,三二一茄子——”
咔擦几声,四人各色的笑脸被定格在手机里。
告别舍友,落铃领着几人在学校里漫步闲逛,顺便介绍周围的景观。
“好可惜,今天方姐姐有事来不了,不然可以拍个大合照。”
她欣赏了一会合照,随后挑了一张设为新壁纸,语气惋惜
顿了两秒,她毫无预兆地抬手,掐了下萧萧的胳膊:
“还有你,孤烟没空就算了,你申请出狱不知道和玄墨通个气吗?”
“哎呦痛痛痛!”
萧萧嚎叫着退后了几步,不满地开口,
“你难道跟他很熟吗,我来不就行了?”
落铃觉得莫名其妙:“你这人什么毛病?都是好朋友,哪里不熟了?”
“那你说,你跟我关系更好还是跟他关系更好?”
落铃没理他,薛长故有点无奈:“萧老师,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