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底的第一场雪,两人一起看过。
雪不是很大,落到地上就接着就化了,路变得泥泞,从国道出来,车子陷进了大货车压出的坑里,程砚下车观察了一下,气的一脚踢在了轮胎上,然后,然后疼得滚回了车上。
“还笑!没良心的小东西。”
“唉,这么名贵的车居然中看不中用。”莫凡拉起他的裤管,脚踝往上一点蹭的有点红,“疼吗?”
莫凡手还没碰到,程砚就喊疼,疼,疼。
“活该。”
莫凡握住了他的脚踝,轻轻一提,在程砚还发愣时,俯身低头,在那小片红痕上亲了一下。
下着下着,不再是单纯的雪,变成了雨加雪。
没等多久,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这是莫凡第一次见到楚秘书。
他拿了一把伞,一件大衣。
“给我吧。”程砚拉开副驾的门,大衣披在了莫凡身上,伞也自然的偏向莫凡的那边。
从楚秘书的反应看,他确实不知道车里还有另外一人,“抱歉,不知道程先生有客人在。”
林宇跟程砚,工作,生活上的话题都有,有时还能劝两句。而楚秘书跟程砚完全就是工作上上下级的关系,说话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题外话。
程砚从北京回港前,这件针鼻大小的事情程钰和程辉就知道了。
“听说跟前有人了?”程钰去接机,看似调侃,实则是告诉他,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下次去内地可要让我见见。”
“大哥你真八卦,就一朋友。”
程辉的提点很直接,程砚的婚姻只能是互惠互利的联姻,取向、喜好无关紧要。
两地互通《经贸法》在年终得以落实,程砚在内地布局的两个项目,由人民银行带头的证券和金融融资通正式在程氏的董事会上批报。
程辉主力让老二程棋赴内地,与程砚一起着手,但整个港城都知道,程家二少只干一件事,那就是吃喝玩乐,反对票整齐划一,最后是程钰拍板,谁主张谁负责。
这个时候的程钰对程氏的改制已经开始了,得罪了一帮老功臣,而他当众一锤定音,更是让程辉对他又忌惮了几分。
程砚悠闲的打着迷你高尔夫,还时不时自己点评下,旁边的楚秘书已经被晾了半个小时,由开始的若无其事变得如坐针毡。
“程先生。”
“吆,您终于想起来了?”程砚把球杆一扔,往沙发上一座,楚秘书立刻上前点上了雪茄。
程砚平时还是喜欢香烟,但这是从程钰那拿的,听说是高价拍来的,不免要尝尝,也要带回去给莫凡试试。
“程先生,真的是误会。我就是跟别人闲聊,谁知道就传到了……”楚秘书额头出了汗。
“你是闲聊的人?”
没给楚秘书说话的机会,程砚食指点了一下烟灰,“我问你,谁是老板?”
“您。”
“你领谁的薪水?”
“您。”
“很好,那以后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管是谁做的,账都算到你头上。”
程砚不在乎谁知道他跟莫凡的关系,但他怕这些人利用这层关系对莫凡不利,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能力真的把他保护好,藏好。所以,不能停,必须继续往上,直到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过年这天,两人打了第一通跨洋电话。
程砚问,“想我没?”
远在千里之外,莫凡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得瑟表情,“不想,一点都不想。”
“没良心啊,我可是挺想你的。”
莫凡在九江老家,家里并没有因为过年而热闹,母亲也并没有因为他回去而多高兴,年夜饭也只是多了几样菜,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我学会了三杯鸡,回去烧给你吃。”莫凡站在窗棂前看外面万家灯火,烟花四起,孩啼玩闹,心里默念,原来想一个人是这种滋味,纵使千般热闹,万般繁华也只剩周身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