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是同事也就算了,你还同意俩人一块做生意,你不负责谁负责?”
这事儿多简单,只要一纸联合声明即可。但这俩人,谁都不敢跟自己“老婆”提,只能闷头凑一块互相埋怨。但从某个角度来说,目前这个障眼法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莫凡不在家,就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寂寞的味道。
程砚刚在冯起那喝了半杯的白葡萄酒,他外套不脱,鞋子不换,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窝,闭目养神。听到门响以后,他用力揉了几下眼睛,然后皱起眉头,哼哼唧唧的动来动去。
“怎么不去床上睡,这样会着凉的。”
天气虽然开始由春入夏,但北方的天气向来诡异,一早一晚还是很凉。莫凡轻柔的压了下他的额头,看着他染红的眼尾叹了口气,“没休息好?牛奶按时喝没?”
“你不是说先去公司吗,怎么这会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恐怕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见利忘义,忘恩负义,眼里只有钱的家伙了。”
程砚有点憋不住想笑,顺势搂住莫凡的腰,把脸埋了进去,“我是真的睡不着,所以才找冯起喝了一杯,借酒消愁嘛,不想拖你后腿。”
这演的成分就有点多了,莫凡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很久很久之前的程砚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撒撒娇,偶尔也耍个小孩子的脾气,自从两人重新在一起以后,那个时候的程砚好像慢慢回来了,莫凡很受用,“那请问程先生,我该怎么做呢?”
程砚摁着他的手不让拿开,一本正经的开腔,“人,体表运行的气,叫卫气,是固摄阳气所用,白天行在人体的阳分里,晚上则行到阴分,阳气入阴,人才会想睡觉,睡好觉。”
这是黄帝内经中治疗失眠的半夏汤的理论,是中医中常说的阴阳平衡之理。但,一般人谁会去研究医书,自然是不知道,而阴阳二字让程砚说黏糊暧昧,含含糊糊,听起来味道都变了,莫凡别开眼神,耳稍红红的,“你,瞎扯什么啊,吃药都不管用,跟那个有什么关系......”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小了。
“想什么呢,莫总。”程砚腾一下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胡说八道,“天天的往哪想呢,你说你这人,不是你让我去看中医的吗,自己想歪了还口是心非的教育人。”
莫凡的脸一下烧着了,连脖子都泛着红,眼神闪躲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发脾气就是默认了,不发脾气又咽不下这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先出气,拳打脚踢,连骂带卷,“你滚,你不要脸,你诓我,掐死你......”
卧室的门哐当一下没好气的关上,程砚一边笑,一边毫无诚意的认错。
陈荃这几天都在影棚给星秀的大咖拍写真,近水楼台,两人说好的照片倒是可以劳驾,虽说可以签保密协议,但莫凡还是不想节外生枝,再有不必要的麻烦生出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程砚到上海谈事情,比计划的顺利,提前1天结束,他从上海飞了北京,但北京的天气好像不是很欢迎他,远处的苍穹黑沉沉的压着,空气粘稠的呼吸不畅,有种昼夜不分的感觉。
“出去逛逛?”
程砚这么说,莫凡就点头同意了。
这样的天气,外面的人都往家里跑,又是刚刚过了午饭的点,外面行人的确不多,车子刚开上外环路,蓄谋已久的雨就噼里啪啦的下来了,雨点很大,雨势也很猛,但这样的雨往往后劲不足。车里安安静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个侧头看着窗外的雨幕,一个把着方向盘认真开车,只是中控上有两只十指相扣的手。
果不其然,这雨都没渐小的趋势,突然就戛然而止了,等到能清楚的看到窗外时,车子停在了香山脚下。
莫凡有点惊讶的看着程砚,“去不去?”程砚问。
于是,一个阴雨的午后,空无一人的景区里出现了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
是一直想要再来的地方,但今天又是一时兴起,没有带雨具,也没有准备水,两人没有登顶,停在了香雾窟的观景台。
香山以秋季为最佳观景季,大片的枫叶染红整片的山林,点映这座历史文化浓厚的城市,但两次来,一次是初冬,一次是夏初,都没能看到这一盛景,许是想到了上次,程砚眼睫低垂,轻轻的叹气。
没有其他的游客,他俩格外扎眼,巡逻的保安也不免多看两眼。
“您好,麻烦一下。”莫凡笑着叫住他,“麻烦给我们拍个照。”
今天两个人虽然穿的不是白衬衣,但都是纯白的T恤,一样的logo。站在边沿,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城市烟火,一侧是枝繁叶茂的绿树掩映,保安大叔突然咦了一声,当然不是发现了他们偷偷牵在一起的手,而是按下快门的那刻,天光突然扎破云层倾泻而下,层峦叠翠之上挂起了彩虹。
这张照片,此后一直摆在悦华府的床头和港城豪宅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