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慌忙接话,纷纷笑道:“正是呢!”
“不愧是太子妃的妹妹!”
“果真是昆仑掌门的徒弟,这品格当真不错。”
听了这一句,慕微云循声看去,只见容姝媛也一身道袍,簪着素金冠,站在陈皇后身侧。见她看过来,容姝媛极短暂地一笑。
琅琊公主怎么在这里?
因为她是玄青门首徒,千秋万岁后,是要做大掌门的,所以每次宫宴,她都是在外朝和男人们在一起。今天却在内廷……
慕微云好像觉得,这次内外席的安排,似乎不是简单的惩罚。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姐姐,只见慕如清含笑看着她,眼里却殊无笑意。她瞬间悟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只听一个声音极漂亮的女人道:“这样的好姑娘,不知以后让谁得了去呢!我就是女人,也羡慕得眼红了。”
慕微云抬眼,只见那光艳动人的贵妃满身锦缎,由侍女一左一右扶着进来,满面笑容,珠光宝气,香风习习,让人竟有些头晕目眩。
慕微云不为所动,屈膝道:“贵妃娘娘谬赞了。”
胡贵妃袖手笑道:“只是你哥哥姐姐都耽误了你,快成老姑娘了,却没婚配。”
慕如清微笑一福,道:“娘娘别笑话,家妹一心向道,配了人的话,不知道把人家耽误成什么样呢。到时候折了一位好郎君,岂不是云中慕氏的罪过。”
太子良娣陈抱琴立刻跟上,说:“娘娘这边安坐?”
楚王妃陈氏看了一眼族妹陈抱琴,兀自上前去扶住贵妃,引她入座了。贵妃最后一个来,既然人齐了,陈皇后便宣众人各自安坐,开席了。
慕微云无品,却没人敢让她坐末席,便在陈抱琴身边安了一席。容姝媛作为女儿,坐在陈皇后身边。慕如清侍立在皇后身后,楚王妃则侍立在胡贵妃身侧。
慕微云暗暗问道:“我姐姐不坐着吃饭吗?”
陈抱琴低声道:“按礼,太子妃要在皇后娘娘身侧尽孝,你只管吃便是了,等回东宫,咱们家里再摆正餐。”
慕微云望着姐姐,慕如清只是朝她看了一眼,便接过河星姑姑捧来的菜,服侍皇后吃了。
席上吃了半刻,众女眷也就陪着说笑,并无特殊之处。胡贵妃一直默默不语,想必也是蓄势待发。慕微云见容姝媛坐在母后身边吃饭玩笑,一点儿暗示也没给她,只觉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她低声问陈抱琴道:
“好姐姐,我姐姐可对你说过,今天是要做什么?”
陈抱琴看着她,似有不忍,轻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妄动,一切听太子妃安排。”
越是这么说,慕微云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重。直到宫人们纷纷上来收了碗碟,开始上点心,她的心已经揪到最紧张处了。
陈皇后见大家暂时停箸,便笑道:“我闲着没事,作了几个灯谜,大家猜着了,就可以向我讨个东西。河星,把灯拿来。”
灯谜?
这不应该是元宵节的游戏吗?
宫女们把灯谜纷纷捧上来,慕微云抬眼看向慕如清,只见她只看了一眼,便草草写下几个字,递给河星。陈皇后见了,笑道:
“我的儿,果然是你聪明,一下就猜中了。说吧,要向母后讨什么?”
慕微云连自己面前的都不看了,丢下笔望着姐姐。陈抱琴正沉吟,见状也放下了笔。
慕如清提裙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陈皇后缓缓站起,道:“如清。”
众人纷纷抬头看过来,识趣的已经示意侍女让开,自己倾身往前看去了。
慕如清跪在皇后阶前,声音压得极沉,一字一句道:“请母后,听我说一个故事。”
容姝媛见状,直起身子,放下了酒杯。陈皇后肃然道:“你说。”
“玄青门曾经抓到过一个女人,她分明无罪,却被囚禁在……地牢里,折磨……折磨致死。”慕如清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心,“死后,她化为……化为厉鬼血尸,意识全无,邪气冲天,被用于……作为江州魃僵大阵的乾位压阵物。”
慕微云霍然欲起,陈抱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慕微云还待挣扎,陈抱琴压低嗓子,厉声道:“别动!现在不是时候!”
陈皇后如有所感,喃喃道:“你的意思是……”
慕如清又深深一拜,再抬首时,满眼血红。
“正是家母,长平郡夫人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