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微云道:“我们必须弄清楚玄青门的内幕,然后,发动攻击。”
朱鹤闻神色凝重了,说:“你要想好,叛逃和主动攻击是两回事。”
慕微云道:“最好的情况是,苏一念迫于压力,自己毁掉大阵,废弃陋规。”
朱鹤闻说:“最不好的情况是,强攻。”
玄青门再清修,也不是他们能打进去的。慕微云勉力笑道:“何至于此。别想那么远,先把底细摸清楚。”
朱鹤闻说:“这也不难。师姐给的信息足够,别人也不用来,给我时间,我来推算那个大阵的情况。”
慕微云惊讶道:“这能算出来?”
朱鹤闻笑道:“你把江玉镇叫来,我们能算。大致情况摸清之后,是打是谈,你来定夺。”
慕微云一把握住朱鹤闻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朱鹤闻眨了眨眼,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压在她柔软的发髻上,声音从胸膛里沉沉传来:“今夜就好好睡一觉吧。管他是什么呢。”
三日后,匡山。
匡山钟氏掌门从妻子病榻前离开,出来低声问道:“老祖来了?”
侍从也轻声说:“马上就到。”
匡山掌门颔首,说:“你们照顾好夫人。”
胡望山不是第一次来匡山了,但匡山上下还是对他格外恭敬,几里地外就有人接待,又是随从、又是仙草灵露,一路好好引上山来。
掌门亲自在大门口迎接,见面就扑通一声跪下。胡望山把他拉起来,哂笑道:“这就怕了?你放心,你那宝贝儿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钟掌门苦笑道:“贱内忧心犬子,都病了半个月了。”
钟长静的父母结婚早,但生他极晚,不可能再有弟妹了,所以全匡山上下就这一个宝贝。
胡望山笑道:“所以我才来帮你。说说吧,你们在泾水……”
钟掌门忙道:“进去说,进去说。”
胡望山看着他,笑了笑,也不点破。两人坐定,屏退众人,钟掌门才说:“老祖,事情就是那样,求您看在我们交灵气交得那么多、那么勤快的份儿上,千万替我们遮掩遮掩。”
匡山钟氏夫妇本是胡家的一个小宗,这么多年,硬是靠大量灵气,给自己砸成了胡望山的钱袋子。胡望山因笑道:
“遮掩?到这一步了,还想遮掩?”
钟掌门哭笑不得:“不然,胡养正掌门就是前车之鉴。”
胡望山脸色一变,冷笑道:“别威胁我。”
钟掌门急忙说:“求老祖救我!”
中原最大的门派岳衡山已去,匡山若是再去,胡家在中原的势力就救不回来了。胡望山早就想好办法,却不能让匡山得了意,于是借机敲打:
“自作孽,不可活。胡养正好歹还是偶尔闹一闹,你家干脆就是年年收割、年年杀人!”
他转了转茶杯,倨傲道:“只怕不止有你,泾州太守也在里面捞。陛下刚经过江州案,正在气头上——你恐怕保不住了。”
钟掌门汗如雨下,不住抹着额头。
他负责驱动洛神怨,借着发大水杀人收灵,泾州太守则顺势虚报受灾情况,多收赈灾钱。
各地都这么干,只是谁叫他家踩到狗屎,被慕微云找上门?
“不过……”
一听有戏,钟掌门忙道:“老祖,您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胡望山戏谑道:“果真?”
“果真!”
胡望山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凌厉:“那就别想着遮掩?”
“您的意思是……”
胡望山在喉间比了个手刀。
钟掌门一惊:“杀?不成不成,我儿子……”
“谁让你杀那群孩子?”胡望山嗤笑道,“杀一个人就够了。”
“慕微云?”
“不是。”胡望山嫌弃道,“你现在杀她,明天御史台就掀你家老底。我问你,杏花渡雪,现在是谁的地盘?”
“您是说……杀朱鹤闻?”
胡望山微微颔首:“然后,慕微云会怎么做,你很清楚了。”
“她肯定会来报仇……”
“等的就是她。”胡望山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重重一敲,“请君入瓮。这是她自找的,死在匡山,陛下也没话说。”
钟掌门一听有理,问道:“那具体怎么办?”
胡望山笑道:“你家那白龙,连大水鬼都压得住,还杀不掉一个受过伤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