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仁铄下令不让人靠近,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
彻底放下心来,许明时实在忍不住困意。他全身没有很严重的骨折,只是一日一夜的殚精竭虑,先后经历了蹲守观察、部署规划、恶斗搏命,实在有些精疲力竭。
那护士却斥他:“不许睡!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几分钟。”
许明时抬起一点眼神看她。那护士看起来也恨不得给他两刀,一边恶狠狠地将还在渗血的绷带缠紧些,一边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许明时,我看你就是自找的。活该。”
许明时勉强笑了下,一脚踏空入无尽海。
是滔天的火海。
高速四窜的火舌,如山崩塌的建筑,痛苦哀嚎的哭声。灰白的墙壁被熏黑,门窗爆裂,铁栅栏滚烫,所有人都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无法脱身。许明时到处找,他跑遍了所有房间,却找不出一个可以救出他们的办法。
救出来一个、只救出来一个也好,可许明时无能为力。
哪怕是那个拿钥匙放他出来的女人,许明时也无法救她。
那个女人疯了似的,还怀着孕,却丝毫不顾及。她一路追着许明时,钳着许明时的手吼着,让他跑出去。
“今天,只有今天。你现在不走,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走!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我带你走!”
那女人大力甩开许明时的手,身下蜿蜒出一条血染的河流。
“如果你没有活着逃出去,你愧对我,你愧对这么多死在这里的人,知道吗?”
许明时回头看时,那女人已然站不住。她穿着淡蓝色的孕妇裙,勉强靠着墙壁,一点点滑落。
鲜红的火光,仿佛要燃尽天边的斜阳和晚霞。
许明时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抻掉了还在输液的针头,两眼一黑。
两耳嗡鸣得厉害,浑身都扯着疼。似乎是有人过来扶他,迷糊中感觉有人给手背止血。
许明时头晕得像是有人往脑袋里塞了一吨棉花,兀自倔强地坐着,不肯再躺下。
数十秒,从窗外洒进的阳光开始,许明时渐渐看清眼前人。
学权四个人像在观察珍稀物种似的,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床边,正盯着他看得仔细。
许明时:?
先传进耳朵的还是李东月的声音:
“欸,莫青屿说你因为贫血进的医院!还是在工作的时候晕倒的,真的假的?”
耳鸣刚刚好一点,听见这话似乎更严重了。“弱不禁风”的许明时同学看了看自己两只被妥善包扎过的胳膊,好像有点说不出话。
“可不是,还撞碎人家一个古董花瓶,缝了好几针。”莫青屿抱着手坐在陪护凳上。
苗文雪还在观察房间细节,默默道:“不用赔。工作时间晕倒,这算工伤。”
许明时揉了揉眉心,江浩南给他递了杯水。
“传膳吗,少爷?”莫青屿过来看体温计,没什么异常,顺手消毒收回。
“吃什么?”许明时确实肚子空空。
“八宝饭、阿胶糯米粥;当归乌骨鸡、生地龙骨汤;四宝牛肉、解当归生姜羊肉汤。”
莫青屿面无表情地读出放在床头柜的今日膳食安排。许明时听得晕头转向,还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生了个孩子。
李东月已经欢呼起来:“我们今天也尝尝八千块一顿的药膳是什么味道!走!拿去!”
其实按铃就可以,莫青屿没有阻止,仍由他拉着江浩南和苗文雪出门。
“莫青屿!你不去?”
“留许明时一个人在病房?”
李东月想想也对,嘀咕说:“这也叫病房?这叫豪华总统大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