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许明时听见黑暗中破空的风声。他迅速避开一击，却暗叫不好——

人太多了！而且打斗功夫极好、配合默契。快速行动之下，连声控感应灯都没有惊动。

前有狼后有虎，四面八方都有锐器划来和布料摩擦的声音。许明时觉得来人至少有十数个。他退的速度已是瞬移般迅捷，却还是被划出几道血痕。许明时即刻纵身上跃，借水泥墙攀跳、落在正上方的通风管道上。

他不知道莫青屿的情况，自顾不暇。才落在管道上没几秒，许明时就感到身后传来声响——他没有丝毫犹豫，顷刻间出手一刀刺去。许明时听见陶瓷刀刺入的声音，意识到对方是在与他举刀同时，用手臂格挡住这一击。

他听见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却分毫未退。许明时不恋战，弃了刀，攀住附随在通风管道上的固定铁架。正欲起跳，却听身后一声轻笑：“不愧是牧家的‘A’。”

声控灯大亮，许明时认出了面前的人，瞳孔骤缩——

是覃仁铄！

他怎么会在这？！许明时反应极快，转身欲走。他垂眸瞥过下方，那站着数十个面无表情看着上方的人。许明时一愣，动作慢了半拍。就在这当口，覃仁铄拔下手臂上的陶瓷刀，注力投刺。

“铮！”

许明时仅仅来得及偏头，陶瓷刀没入许明时眼旁铁架两寸，又碎裂落到地面。

“你那朋友倒是机警，一早就没影了。不然，还可以让她来好好跟你谈谈。”

许明时本转身欲走，覃仁铄只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逃了一个不要紧。你猜猜，你那些朋友都能逃掉吗？”

许明时的脚步都已经迈出去了，却硬生生止在原地。他几乎要把牙咬碎。

覃仁铄看许明时果然停下脚步，笑着一转身落下地面。许明时居高临下俯视他，不为所动。

前者好整以暇，漫步走近许明时所在的铁架下：

“我们小A离开牧家几年，过得不错呀。还有这么多朋友。”

许明时警惕地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他在找。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覃仁铄会知道他？谁泄露了消息？还是上次在牧家老宅那次，落下了什么不该留下的线索……

他手背上的伤缓缓淌血，上次的骨裂和外伤都还没好全。许明时看向覃仁铄带着戏谑的眼睛，问：

“你想做什么？”

牧家的人一旦叛离，无论何时被发现，都只有一个死字。

不为我所用者，皆可杀。

覃仁铄认出自己的那一刻，许明时就明白今日凶多吉少。若是放在往常，许明时绝不会拖泥带水。要杀便杀，要打便打。无论是死了还是残了，都比回牧家要好得多。如果能顺便把覃仁铄杀死给牧翼添堵，就是给牧云客解决一个大麻烦。

但现在不行。

许明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学权其余人呢？

“来见见多年没见的小A啊。”

覃仁铄打量着许明时，嘴角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如果许明时见过牧翼，就会发现覃仁铄的笑容与牧翼一般无二。如出一辙的假意慈悲、善解人意。

电光火石般，许明时猛地看向覃仁铄，翻身落地。不同于幼时，他现在比覃仁铄还要高了，两人几乎是平视。许明时平静地问他：“覃仁铄，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整个景廷陪你演戏，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覃仁铄耸耸肩：“恰好遇上了而已。”

“恰好？”

许明时冷笑，指着覃仁铄身后的数十人，忽然抬手。手中陶瓷刀的锐利碎片割断其中一人口罩带、划落兜帽：

“方潇毅，什么时候景廷的学生也成了牧家的走狗？”

覃仁铄带着的人都隐藏起面容，口罩兜帽遮得只看得见眼睛。许明时并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属于可能见过一两面、但不熟悉也叫不出名的那种，遑论隔着几层遮掩。

但有一个许明时是认识的，而且打过交道——方潇毅，自强社现任社长，景廷信息技术学院大三生。他左眼角有一颗红痣，会随着方潇毅得意倨傲的表情上扬，给许明时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这个多数时候都在跟他扯皮摆烂的自强社社长，此刻手握匕首、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明时。仿佛许明时再有任何动作，他就会立刻扑过来割开许明时的喉咙。

许明时看着方潇毅身后与外面正常上课的大学生一般的年轻人，莫名身上发凉。

只有方潇毅一个、还是在场全部都是牧家的人？

至少五年前，牧家的草木还是从小封闭在牧家培养的。那么许明时眼前这些人，是牧家安插来景廷的？还是牧家收买了景廷的学生……

牧家居然敢用“半路出家”的外人？

覃仁铄啧声，向方潇毅勾勾手指。方潇毅看到后，即刻两步走到覃仁铄跟前，听话极了。还没等许明时反应过来覃仁铄要做什么，就见刀光一闪，方潇毅的脖子被割开，倒在血泊中。

溅出的血洒透许明时半边身子，落在身后那群人的脸上。饶是许明时也脸色大变，一个回身制住覃仁铄还要落刀的手：“你做什么？”

覃仁铄十分奇怪地看着许明时，一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