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并不是你的错。”虞姬轻声道,她明白,项羽在顾左右而言他。
真正让他难以入眠的,是这场仗的失败。
项羽将下巴搁在虞姬头上,蹭了几下,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哑着嗓子,道:“阿姜,是孤错了,若非孤一意孤行,指挥不当,这场仗也不会败。”
“他们的打法太古怪了,不怪大王。”虞姬手放在项羽发间,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像是安抚孩童般。
“不,孤跟王离打过。”项羽声音闷闷的,“那次赢了。”
“可那次,是大王破釜沉舟换来的,不是吗?”虞姬望向帐子门口的地方,“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已经尽力了。”
“我当初应该杀了他的。在巨鹿我就应该杀了他。我不该放章邯留他一命。”项羽恨恨地道,语气里充满了悔意。
“大王不是活在过去的人。”虞姬眸子里平静无波,“同样,大王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这很好,说明大王仁慈。”
“阿姜,你别叫孤大王,你一叫孤大王,孤就难受。”
虞姬笑出声来:“阿籍,我们不是在说正经事么。”
项羽重重地叹气:“仁慈又有什么用呢,王离可不会看在孤放他一命的份上,在战场上对孤心慈手软。”
“他是个可敬的对手,不是吗?”
项羽没有否认:“我以为,他会沉湎在他的死去的秦国里。”
“可是他走出来了,对吗?”虞姬十分有耐心,“大王也该走出来的。”
项羽从虞姬浓密的头发里抬起头:“短期内,刘邦不会再和孤打起来。”
虞姬安抚的手顿了下,静静地听着。
“将士们没打赢,都灰心丧气,汉军和我们旗鼓相当,谁都得不了好处。”
他扬起透,眸子里射出耀眼的光:“所以,该换些新鲜的猎物,给将士们换换口味,涨涨士气。”
虞姬笑了:“汉王给张耳封了赵王,这是跟大王挑衅呢。”
项羽不屑道:“张耳算什么,他只是个靶子罢了,赵国真正的王,是韩信。”
提起韩信,项羽隐隐又要发怒:“该死的,孤在这个畜牲身上栽了好几次。早知如此,孤该杀了他!”
一个曾经在他帐下守门的,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汉军的大将军,还让他楚军在战场上连连吃亏,这让他怎么不怒!
尤其是他帐下的那个赵令徽,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坏了他西楚多少好事,还拐走了好几个重要的将领。简直可恶,可恨,当杀,当剐!
别叫他逮着这个赵令徽,要是叫他逮着了,定给他十八般刑罚都来上一遍,让他知道,什么叫西楚霸王。
虞姬沉了脸色,赵令徽,确实不是他们从前想的那么简单。
审食其在断绝消息前,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的消息。察觉到项羽的怒火未平,虞姬敛起神思,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罢了,这个消息,如今还不适合告诉阿籍。
可惜的是,审食其这条诱饵是没什么用了。
“阿姜,刘邦他小子又有了孩儿。”项羽委屈地道。
虞姬恼怒地拍了下他后背:“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吗?你要是想要孩儿,叫别人给你生去。”
项羽讨好似的蹭着虞姬:“孤哪里来的什么旁人,孤只有阿姜。孤是说——”
“啊——”虞姬惊叫一声,已经被项羽打横抱起,大步向榻走去。
“我是说,阿姜许久没有和我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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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陉。
月映人间,寂寥无声。
赵令徽帐中。
“这个你带着,路上万一有猛兽,你好防备。”韩信说着,将袖剑绑到赵令徽手腕上,“摁一下这里,就有箭发出来,猛兽就近不得你的身了。”
赵令徽对这玩意倒是觉得新鲜。
前世她府里也有个男宠会倒腾这些,不过多是倒腾些哄她开心的玩意,这种防身的利器,还是没有的。
“大将军哪里来的这东西?”
“我逼着李左车做的。”韩信无辜地道,“他见过几个墨家子弟,他跟着墨家人学的。”
“这个你也带着,天气炎热,它不容易坏,干粮吃完了可以吃它。”韩信又把一包干粮似的东西塞到她怀里。
“这个你带着,万一路上下雨……”
“这个你也带着……”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