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了,只要不提赵家那野丫头和他阿娘,无论怎么打他、欺辱他,他都不会反抗。
到后来,他们变本加厉,不准他卖东西,断了他的生路。他没办法,只能去钓鱼。
可是他不会钓鱼,好几天也钓不上来一条。有天他饿晕在河边,一位老妇人,给了他一碗饭。
他吃了。
空空的胃腹不允许他拒绝。
韩信拜谢了老妇人,说以后富贵了,会来偿还他。
老妇人冷笑,说大丈夫不去建功立业,快要把自己饿死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她给他饭吃,又怎是图什么回报,不过是看他可怜而已。
韩信什么也没说,对着老妇人又拜了拜。
孝期三年,快要结束了。
他想好了,等孝期结束,他就去投奔项羽。项羽现在势力正强,他可以帮项羽取得天下。他一定会,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抱负。
三年孝期结束,正当他准备离开淮阴的时候,又遇上了杨三一群人刁难他。
他们要他从他□□钻过去。
他照做了。然后,他看到了赵令徽。
她瘦了很多,脸上有些脏。她向他走过来,伸出手。
一如当年。
……
大梦一场后,醒来仍是枕边寒凉,故梦无处可寻。
韩信便离开了淮阴,只带着一柄青铜剑,和一身才华。
他先投奔了项羽,楚军收了他,但他被派去做执戟郎中。
韩信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钟离昩的。
钟离昩跟人较量输了,脸黑成了炭一般,往自己营帐走。
韩信多看了钟离昩两眼,被后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钟离昩正在气头上,上去一把抓住了韩信的领子:“你看什么看!”
韩信眼皮都没眨一下:“将军跟人较量输了?”
钟离觉得刚被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你再给我说一遍?”
“将军武艺比他强,骑在马上的话,一定能打赢。”韩信目光灼灼,毫不躲闪。
“你怎么看出来的?”钟离昩半空中的拳头一顿,“将军底盘不稳,容易被人扫腿,故而输了。将军在马上,就会好很多。”
钟离昩松开他的衣领,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韩信:“将军不信,可与我一战。”
钟离昩撸起袖子,冷哼一声:“待会给你打哭了,可别怨我。”
韩信将手中戟交给了同伴。
片刻后,韩信从地上扶起来了钟离昩:“将军,得罪了。”
钟离昩摸了把脸,不可置信:“再来!”
几次之后,钟离昩已经不能从地上自己爬起来了。韩信沉默了一下:“将军,还来吗?”
“来什么来,赶紧扶我起来,回去!”钟离昩骂骂咧咧,浑身上下都疼地厉害。
也是不打不相识,自那以后,钟离昩时不时去找韩信讨教,虽然每次都打输。时间一长,他们就成了朋友。钟离昩对他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韩信”。
钟离昩发现,韩信不当值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在地上写写画画。
“喂,你写的什么。”
韩信没有抬头,依旧用木头在地上划拉。土地上方方圆圆,逐渐排列开来。
钟离昩:“你这画的是阵型?”
“对。”韩信终于停下来了手中动作,指了指地上,“这个是汉军。”
他挪动了下位置:“这个是我们。倘若我们换一种打法,就可以减少伤亡,以更少的伤亡,剿灭汉军。”
钟离昩看韩信的眼神更古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主帅,战场上能捡回来性命就不错了,哪里知道的这些?
韩信:“身在其间,便要观其事。”
钟离昩晃晃脑袋,他没太听懂,但觉得韩信说的有道理。
钟离昩便向项羽举荐了韩信。
项羽把韩信叫过来,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你就是韩信?”
“正是。”韩信回答地不亢不卑。
“不过如此。”项羽嗤笑一声,就让他下去了。
“大王听我一言……”韩信上前一步。
“不必了。”项羽挥挥手,打断了他,“瘦弱如此,算不上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