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的。”虞姬直视她，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因为，你没得选。”

赵令徽和她对视片刻 ，垂下眼帘，好吧，她确实没得选。她要是不答应虞姬的条件，等着她的，不是回寿春侯府的婢女生活，而是即刻人头落地。

“王后此次唤我，并非是给我选择。”赵令徽也没有和她打哑谜。

虞姬轻轻扬了下头：“我给你选择了。怎么选，看你自己。你是聪明人，会做出合适的选择。若你这个聪明人，连这个都选不出来，也不值得我推举你为司寇。”

“我有几问。”赵令徽浅笑着，“可否请王后回答？”

虞姬：“但问无妨。”

“我若为司寇，是以女儿身还是男儿身？”

“自然是女儿身。”

赵令徽点点头，这点不错，至少不用她再继续女扮男装了。转念一想，虞姬此举，何尝不是对刘邦的挑衅？

你能用女郡守，我自然也能用女司寇。

你能用叛逃之人，我自然也能用人质。

既能收拢人心，又能挑拨汉军的关系，好一个一箭双雕。

因为上次她出的那招馊主意，如今楚国的朝堂上，也没几个人敢跟虞姬作对。项羽不在，彭城之内说了算的，就是虞姬和虞衡。

“王后要我另开府邸，还是同往常一样，仍在寿春侯府？”

“你以后要做我兄长的夫人，自然要和我兄长一座府邸。”虞姬低头拨弄两下自己的手指，“不过你们的婚期也快了，大约就在新正之后。”

“敢问王后，司寇和寿春侯夫人，两个身份，可否共存？”赵令徽可不希望这个司寇的身份，只是走个过场。

作戏，也要做全。总比困在宅院中好。

“自然可共存。”

赵令徽起身，退后两步，朝着虞姬叩拜下来：“臣，愿为王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虞姬一提出这个条件时，赵令徽就已然决定要答应了。不管怎么样，她要活下去。

问这几件事情，只是表明自己的底线。她若是答应地太痛快，虞姬要生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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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赵令徽，怎么就敢当了楚国的司寇！她这不是叛了我们汉军，打我的脸么！”刘邦得到消息后，气的早膳都没吃下，直拍桌子。

赵令徽露出女子身份，他并不生气，他本就知道这事，也知道赵令徽只是为了保命罢了。他都有气魄立一个女郡守了，自然也有气魄立一个女侯、女司马。

同陈平说的一样，就算古来未有，他开这个先河，又有何妨？他给赵令徽开了这个先河，待她不薄，她竟然背叛他，转身投奔项羽？

项羽那个小气鬼，给了她什么好处，叫她如此！

随风倒的软骨头，还说什么肝脑涂地！

“哗啦”一盏耳杯在张良脚边摔的粉碎，碎片和酒水溅到了他的衣角上。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大王生气？”张良用眼神示意要上前收拾的仆从下去。

刘邦面色稍霁，还是臭着脸：“是子房啊，方才我不知道是你，可有伤到？”

张良行过礼，到刘邦一边坐下：“臣无妨。臣担忧大王的身子。大王一早动怒，可是为赵司马的事情？”

“别跟我提她，她这个白眼狼！”刘邦眉毛拧在一起，心道亏他还把她当妹子看。

“大王冤枉赵司马了。”张良声音温和。

“她在西楚舒舒服服地当上了司寇，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刘邦横眉怒目，胡子翘起来了，说起这事他就气。

张良轻轻摇头，斟了盏茶，推到刘邦面前：“大王先饮茶，消消气。听臣慢慢说。”

刘邦也骂累了，端起茶盏，将茶一饮而尽。

张良敛起长眉，笑着开口：“臣妄测大王之意，还望大王恕罪。看来，大王早知晓赵司马的女儿身。”

“不错。”刘邦点头，“她能当上司马，有我的默认。”

“赵司马是女儿身，大王却任她做司马，给她封侯，赏赐不尽，宠信有加，大王对赵司马有恩，司马想必也对大王感激不尽。”张良为刘邦续茶，“必是为大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赵司马也的确做到了如此。”

刘邦刚要反驳，想起赵令徽之前的功劳，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诚然，除了这一次，赵令徽做的，没有他不满意的。

不管是处理军务还是劝说英布、到彭城做奸细，以及时不时和他汇报韩信的情况，都让他很满意，称得上是一个忠心耿耿。

“大王再看，项羽给了赵司马什么呢？”张良眸子里含了不同寻常的笑意。

刘邦一拍脑袋：“项羽那个小气鬼，不过一个司寇啊，连个爵位都没给！”

“是啊。”张良颇有几分欣慰，“项羽给赵司马的，连大王给赵司马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若说为名利，如何能让赵司马背叛大王呢？”

刘邦这回自己斟茶，仰头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