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把她的胳膊从他身上拔下来,态度冷硬不带一丝感情:“你连过往都欺瞒于我,我不敢说,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欺瞒于我。”
“我不曾欺瞒于君侯。”赵令徽坐起来,和他面对面,“确确实实,只有三个。”
“只有?”虞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那你倒是说说,有哪三个。”
她倒是还嫌三个少!
虞衡目光在她脸上寸寸刮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愧疚的证据。
可是没有。
瞥到她敞开的官服,虞衡终是不忍,抬手,为她重新整理好官服。
“我说,你便信吗?”
虞衡脸色稍有缓和,将她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说,我信。”
“第一个,是我死去的夫君,是名小吏,叫做苏应。第二个,是韩信。第三个,是王离。”
“韩信和王离,你跟他们有过,为什么?”虞衡瞠目欲裂,双手紧紧攥在她肩膀上。
“为了活命、见色起意,都有。”赵令徽不适地扭了下身子,冷笑起来,“前些日子,说过不逼问我过去的是你,如今咄咄逼人的也是你,君侯既然不信我,为何还来找我?”
虞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心中的酸涩不是骗人的:“我并非是不信你。我只是……只是怕失去你。”
随时都会失去她。
他对她的过往,除了一些人尽皆知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真实的她,根本不是在他面前的那副模样。
正是因为觉得太过虚幻,他才迫切地想要了解她,了解她的所有,她的过去、她的现在。他嫉妒她过去的那些男人,却羡慕他们比他先认识他。
“不会的。”赵令徽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态度再次放软,“我们很快便成婚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赵令徽惯会审时度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流连,对她没好处。
虞衡没有答话。
滚烫的气息洒在她颈子边,激起一阵阵酥麻。
“君侯……”赵令徽想提醒他,他们是在官署。
“你从不唤我的名字。”虞衡深吸口气,“你也是一直这么唤韩信吗?我听说,在军中之时,你和他关系颇好,密切如一人。”
“君侯说笑了,我和他关系好,只是因为脾气相投,大将军和司马当然要常在一起,商讨军事。”赵令徽强忍心底怒意,“君侯从未允我唤过你的名讳,我哪里敢僭越
“我还从未允你近我身。”虞衡的唇落到了她颈子上,半晌才挪开,顺势捉住了她的手 “你不也一直僭越吗?”
流连片刻,虞衡微微向后靠,看着赵令徽的眼睛:“子追,我的字是子追,你以后就唤我子追。”
不等赵令徽唤出口,他又道:“过了新正,明年正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我们成婚。”
“为何这么急?”赵令徽心中盘算,正月十八到如今,还有不到一个月,他为何要这么着急……
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赵令徽才回过神来。
虞衡感受到了掌心的不寻常。他虽然没握过女子的手,但也知道女子的手该是柔软的。而她的手,摸起来不仅粗糙,上面似乎还裂了口子。
前几次他们牵手,都是赵令徽主动的,他根本不敢分神,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不对劲,将她的手带到眼前看。
本应纤细、柔软的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茧子,还有冻疮。
虞衡瞳孔一缩。在军中多年,一到冬日,军中不乏这样的手。
可这双手让他心痛。
看出了他的疑惑,赵令徽平静地道:“前些日子洗衣裳洗的。没事,开春就好了。”
天气一冷,军中谁都免不了有一双这样的手。从军这些年,她其实也习惯了,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身边一直有韩信照顾着,所以没出现过冻疮。
洗了那几日衣裳,便复发了。杜霄看不过去,给她涂药,连着涂了多日,也不见好。
虞衡将她的手捧在掌心看了好久,然后放到了自己胸口。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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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虞衡跟着了魔似的,传了一个又一个太医来给她看手,换了一副又一副药,她的手还是不见好。
赵令徽都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