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声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张木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场上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他,他们的眼睛好像不再是他们自己的眼睛,而是某个视线的容器。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也没有关系。我并不是那位唯一的‘单身人士’,但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无法把我的那位带出来,我们就只能一起等到节目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了。”张木原说道,“救救我们吧。”
比起求救,这简直更像胁迫。那些在树丛里春风吹又生的摄像头也露了出来,朝着白声的方向转了过去。
显然,此时透过它们看着白声的大概率不是普通的粉丝观众们。
迎着那么多诡异的目光,白声没有理由不进去了。
“好。”他回答道。
再次进入树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树林里光纤昏暗,寂静万分,张木原几乎和这里的每一棵树一样安静,没有虫子,没有潜伏在水坑里的鱼,没有爬行动物,没有幻觉般的影像,一切都是死寂。
这次显然与之前那些艺人的场景不同。白声猜测也许之前的方法
白声突然想起最开始见到张木原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神神叨叨到这个地步,他是个更擅长舞蹈的艺人,因为粉丝的刻板印象无法顺畅地说话......这么说来,他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你的恋人被困在什么样的地方了?”白声问道。
然而张木原只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原本灵活的肢体像木偶般带着他往无穷尽的深处走去。
“你的能力是什么?”白声抓住他问道。
按照圈子里默认的规矩,随便打听一个高星艺人的能力是很危险的事情。不过现在白声也无所谓。
“我,没有办法说,我想说的话。”张木原停下了脚步,目光迷茫了一瞬,接着又恢复成了那种直勾勾的空白。
“那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的粉丝想听的话?”
张木原缓慢地摇头,他的身体被看不见的东西向前拽了一下,白声用了点劲才把他拉住。
“我的那位恋人,就在这里。”张木原眼神空洞地说道,脸上的皮肉突然不受控制地蠕动了一下。
那是失控的征兆。在太多艺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况,白声对此无比熟练。阻止失控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解决问题的根源,比如说让张木原的粉丝们认识到他们的偶像是个可以正常说话的人,当然也有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他已经在很多艺人身上用过了——
白声一手刀劈在了张木原的后颈上,他瞬间就跌倒在满地的树叶里。
但他并没有昏过去,他的目光依然追随着白声。
“我不能说自己的话,只能传达祂的言语,我是祂在城市里预言的传声筒。”张木原的话语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声音越来越高亢,“我是——你是救世主,我要把你带来重临这个城市——”
他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原本木然的眼睛求救地看向白声。
白声一动。他直觉地感到眼前的这个是真正的张木原,他可能存在得不会很久。
周围依然安静无比,但是远处的土地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不安,熟悉的被窥视感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白声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什么都别看。
他凭借刚才的视觉记忆抓住了张木原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掰下来,防止他把自己掐死。
高亢的声音再次从他的嘴里传出来:“重临——”
白声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再捂住张木原的嘴。他当然知道现在那从四面八方盯着他的东西是什么,祂曾经从海报上走下来靠近他,从屏幕里窥探他。白声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他的名字,感觉到手下的张木原突然不再挣扎,他一愣,睁开了眼睛,看到张木原正直直地睁着眼,而他的五官正不稳定地抖动着,唯一稳定的嘴被细密的缝衣线缝了起来。
白声倒抽了口气。细密的血液从针线伤口里渗出来,张木原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伸手想要扯开嘴上的线——
恍然间,白声意识到这是张木原失控时的情况。他想说话,但是这与他粉丝们的愿望相违,于是人们的愿望让他“住嘴”了。他无法去思考为什么张木原会在这时候失控,而正如他所说的,他唯一能说话的时候就是那一位把他当成传声筒的时候。
他在用最直接也最痛苦的方式拒绝说话。
白声心一软,叹了口气。
“没事,我帮你把线剪开,你可以说话,我不介意听听那位到底想对我说什么。”白声轻声说道。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儿童手工剪刀——节目组在某些方面还是挺贴心的,直到他们要在野外度过八天,送来的物资里有很多日常生活工具。一把没那么锋利的儿童手工剪刀不容易造成伤害,但是剪开缝线没什么问题。白声非常小心地碰了下连着嘴的线,他能感觉到头顶,也有可能是四周,有什么东西带着极为恐怖的压迫感靠了过来。
现在和曾经的那几次交锋不一样,白声总觉得自己只要一分神,就会忍不住去看那吸引了他的东西,但他也知道一旦他真的给了祂注意力,那一定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有东西突然碰到了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