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

“我们遇到了许多，不存在的东西......”刘娴的脸上出现了适宜的迷茫，紧接着，她仿佛看到什么恐怖之物，她的身上又开始涌动起古怪的黑字，显然即将要失控了。

并不是没有艺人在直播现场失控过，但是以往的所有失控都能在完全发作之前被遏制，因为艺人，亦或是他们身边的助理，以及节目组都随身携带着药物。但是现在因为当时跨年夜迷幻剂的事件，很多艺人都不再随身携带药物了。

这场发布会的主办音之匙和清风影音在这一刻都没有停止直播，因此屏幕另一侧的观众们清晰得看到了刘娴的脸。

只能说刘娴轻微失控的样子要比很多艺人失控的要能让人接受了，不少观众甚至还以为他们看到的是幻觉。

一个艺人助理急匆匆地跑上去扶住了刘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于是她又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事物，面带麻木的微笑，双眼发直地坐了下去。

但是失控的并不止刘娴一个。

听到了白声后面那些歌的艺人们也和屏幕另一侧的观众们一样迷茫，许晴曼，白声从新选舞台后第一次再次见到她，她有些迷茫地念叨着。“天空在晴朗的时候是蓝的，因为大气层会散射阳光......等等，这是哪里的知识？蓝色，绿色？太阳？我们的天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手上的宝石绿色指甲像树枝一样在座椅上延长，很快就要变成枝条；不远处的段景原本还在为白声的演唱鼓掌，突然捂着自己的高领毛衣，脑袋逐渐歪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吴小满的手臂上彩色的血管正在缓慢蠕动，似乎马上就要有东西满溢出来。

屏幕里的艺人和屏幕外的观众一样迷茫，但是和观众不一样的是，艺人们听到这些概念以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控。

摄像机所能记录的画面里一片光怪陆离，群魔乱舞。但是这样失控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如果有人能够站在高处看这个场地，就能发现又好几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艺人助理正在台下来回走动。

这是小美的能力。如果放在平时，她这么来一下很容易让人陷入美好的幻梦亦或是对她的疯狂恋慕，最后在幸福中死去，但是在此时，这种力量虽然也不能让他们重新清醒过来，但是却能与导致艺人失控的力量对冲，在一定时间里阻止他们滑向深渊。

画面定格在一群美丽而奇怪的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场美丽的颁奖典礼，又像是恐怖电影最后的定妆照。

咔哒。现场的录像设备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接着冒烟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现场的设备都陷入了黑暗。城市安全中心终于坐不住了，但是白声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五星。他原本应当在上次恋爱大作战的结尾就成为五星，按照他一直以来晋升的模式，他帮助了六七个艺人找到了他们的“恋人”，积累的力量应当是非常庞大的。但是因为黑料的影响，这些积累的力量在这特殊的一刻才突然爆发，并且这次的感受和前几次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前几次晋升他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沉下去了，来自不同艺人的驳杂情绪将他压得喘不过气。脸上的五官仿佛在这一刻突然解离，白声突然听到巨大而沉重的心跳声，从不知道藏在哪个空间里的城市安全中心，从遥远的半废弃的旧城区地底的工厂里，从新选舞台的演播大楼里传来，他看到无数彩色的丝线——

砰。

他的视野炸得一片稀碎，紧接着一个如同巨日般庞大的影子在他的视线中央冉冉升起，原本很模糊的新王此刻庞大而清晰，让他再也无法看到除了它以外的东西，然而白声却无法看到他的五官和表情，只有密密麻麻从外部而来的思绪让他知道，这个占据了他视线的东西就是那一位新王。

“我帮你恢复通讯了，还有两首歌，对吗。”冰冷的手突然覆盖在白声的脑袋上，新王的模样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在他头顶上的可能是沈浩身体某一块粘液，白声想，他把沈浩“赶走”就是防备着网络断连，城市安全中心当然做得出这种事，也只有沈浩有能力用自身支撑起整个城市庞大的沟通。

网络不能断。这是白声企图接近城市真相时确认的一个必要条件。

白声惨淡地笑了笑，亲昵地吻了吻从他脸侧划过的冰冷粘液：“嗯，还有两首歌，等我唱完。”

摄像头已经坏了，但是直播的画面却重新恢复了，画面重新回到了白声身上，他看不清台下，但仍然问道：“我很抱歉......你们还想听吗，如果感到害怕，就像我刚才说的，也可以离开，我并不希望真的有人受伤。”

咔哒。咔哒。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轻微声响，就像很远处一个个气球破碎了。白声没有听到回复，他听到有人站起来的声音，也许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白声想，他松了一口气。他也并不希望其他艺人失控，陷入和他一样的危机。

“走吧，去那里的路我做了标记，你不用眼睛也能看到。”

沈浩的“手”很冷。白声突然有些担心——

“你的人类躯体还好吗，还能恢复吗？”白声知道沈浩并不希望彻底失去人形。

“我不知道。”沈浩淡淡地说道，“但是我想见证目标实现的那一刻，你会感到遗憾吗。”

“我不会，你是怎样的我都能接受。只是我知道人类的模样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失去自己宝贵的事物。”

沈浩没有说话了。他正在用虚拟的身躯重新构筑整个城市的网络，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连线全都从他无边庞大的金色里构筑，让他像无数分叉的河流一样涌入了城市，只能分出很少的一部分帮白声引路。

现在已经没有那两个能扭曲空间和扭曲意识的六星了，所以白声知道自己去那边应当畅通无阻。

他的眼前依然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有新王庞大如山的身躯，他只能听到树叶被他踩在脚下沙沙的声响，他在再次走向城市安全中心。这次没有了那些动物，整个公园一片寂静，好像恢复了正常的寂静。

白声熟门熟路地进入那个已经失去门锁的楼房，属于老房子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他摸索进入一楼的舞房，空气里是淡淡的霉味，安静得仿佛从没有人到来过，白声摸到了冷冰冰的镜子，无端想到了刚才沈浩触碰他的手——不，那已经不是手了。

在碰到镜子的那一刻，白声眼前的新王突然暂时消散了——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画面的残影还留在他视野的角落里，像水纹一样波动着，随时准备重新占据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