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采有无数个账号。

这是一个艺人粉丝管理的职业素养所在，每个账号都有各自的用处，并且每类用处的账号都会有更多的备用账号。早在帮白声反黑的时候她的账号就没了好多个。封一个账号就会有一个新账号出来。

直到现在，她还在兢兢业业地做这件事。除了因为两位老板给的钱足够多外，还因为这是她想做的。

作为敬业的一人粉丝管理，汪采当然看了白声的直播录屏，也看到了网络上大片的疑惑。

和大部分的城市居民不一样，她没有感觉到疑惑，因为她读到过那些陌生的词语——

自从她加入了一个组织。

她打开另一个娱乐圈全然无关的账号，断开网络，进入了里面加入的兴趣社群。

社群的名字是城市超自然现象研究小组，里面大部分人的头像都是灰色的，代表着没有上线。她点开社群里的一个离线资料包，把里面的文件打开来，复制到本地。

这些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各种名词释义。

她把名词释义一个一个用不同的账号复制粘贴到了那个特殊的评论区里面。她知道这些东西发出来肯定会遭到最快速的删除，但是白声的评论区里，就算被删除也会删得慢一点。

这一切她都没有像原本做粉丝管理是用脚本控制批量发布，而是专门一个个手工复制粘贴，以避免被全部拦截。她就这么做了快两个小时，没有理睬平时管理的粉丝群里那些大粉们的疯狂艾特。

直到她听到了敲门声。

汪采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房门。

她在这里独居很久了，公寓的管理员是机器人，根本不会来敲门。

看着数个社交平台上，除了白声的评论区里，她刚新发的信息再次被删除，账号再次不可用，她突然猜到了站在门外的可能是什么东西。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在娱乐圈里工作了好几年，汪采见过太多变异的艺人，他们的能力能够轻轻松松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一生。那么站在这些艺人背后，能够奴役控制他们的东西必然更加恐怖。

汪采对艺人没有好感，但也不恨他们，只是每次给不同的艺人干活时，她都会想起几年前无人自动铲车将她和她的父母从露宿街头的地方铲走。她想起父母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因为腿不好就放弃自己，接着义无反顾地跳进垃圾处理厂的漆黑洞口。那时候他们都失去工作了，带着刚成年的孩子，像很多失业的人一样，在城市边缘寻找可能的出路，但是这么做稍有不慎就会被判定为垃圾，然后被扔进垃圾处理厂。

并且在那样绝望的氛围，很多人都选择了直接自己跳。

汪采想起自己拿着简历给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发邮件，在城市里东奔西藏，终于能够勉强让自己活下来，甚至活得有些体面了。她摸了摸腿上刚买的假肢，自从给白声打工以后她从网上定制的款式，戴着还有些不适应，但是能让她走路了。

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

她当然要活下去，但是她也想知道真相。